第7章
母後垂眼看著裴母。
“你們裴家的顏麵重要，柳如霜的牌位重要。”
“所以昭華的尊嚴便不重要？”
裴母慌忙搖頭。
“臣婦不是這個意思。”
“臣婦隻是覺得，公主擁有天下女子都求不來的尊榮，何必與一個死人爭奪名分？”
母後冷笑。
“昭華正因是公主，才更不能受此羞辱。”
“今日她若給柳如霜拜了牌位，明日天下人便會知道，皇家的女兒也能被人貶妻為妾。”
“你裴家踩著公主的臉麵成全所謂情義，竟還敢說她不夠寬容？”
裴母被問得癱坐在地。
裴硯之卻直起身。
“陛下，皇後娘娘。”
“今日之事皆因臣而起，與母親無關。”
“臣願受責罰，但如霜的牌位不能撤。”
父皇看了他許久。
“你到現在仍不認錯？”
裴硯之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仍舊堅定。
“臣錯在沒有提前向公主說明。”
“可臣沒有錯在不忘舊恩。”
“如霜在臣最落魄的時候救過臣。”
“她把僅有的銀錢給臣進京趕考，自己卻留在故鄉受儘欺淩。”
“若臣高中之後便拋棄她，才是真正的無情無義。”
他膝行到冰棺前。
“陛下可以削去臣的功名，也可以收回賜婚。”
“但臣絕不能否認如霜是臣的妻子。”
這番話聽上去決絕深情。
人群中又有人露出動容之色。
我卻看見裴母死死抓著衣袖，根本不敢看那具冰棺。
父皇沉聲問道：
“柳如霜何時身亡？”
裴硯之回答：
“三年前。”
“屍身為何至今不腐？”
“如霜家鄉極寒，她死後一直被葬在冰窟。”
“半月前，她的鄉親聽聞臣即將尚公主，才將冰棺送進京城。”
父皇走到棺旁。
冰棺用整塊寒玉鑿成，棺蓋四周封著厚厚的蠟。
柳如霜躺在其中，身上穿著一襲陳舊嫁衣。
她雙手交疊在腹前，容貌依稀可辨。
母後緩緩開口。
“沒有報喪文書，沒有故鄉路引，也沒有交接憑證。”
“一個身份不明的人送來一具保存三年的屍身，你便認定她是柳如霜？”
裴硯之臉色微變。
“臣不會認錯她。”
“柳如霜是何死因？”
“她得知臣高中後即將另娶，一時想不開，投河自儘。”
我看向冰棺。
“既然是投河，為何她身上沒有半點溺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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