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裴硯之強撐著回答：
“如霜沒有婚籍。”
“臣所寫的是禮法上的事實。”
“她雖是臣心中的妻子，卻並非官府承認的妻子。”
我終於開口。
“需要父皇賜婚時，她不是你的妻。”
“需要本宮向她低頭時，她又成了你唯一的妻。”
“裴硯之，你的情深倒是十分方便。”
堂中響起幾聲壓抑的吸氣聲。
裴硯之閉了閉眼。
“臣誓書所言皆出自真心。”
“如霜的冰棺，是半月前才由故鄉送到京城。”
“臣也是那時才知道，她在臣離鄉趕考後便已身亡。”
“臣既知她為我而死，便不能裝作一無所知。”
父皇問道：
“所以你就把她抬進昭華的婚禮？”
“臣隻是想給她一個名分。”
“臣不會因此怠慢公主。”
“今後臣可以加倍補償她。”
我聽得幾乎想笑。
“你用什麼補償本宮？”
“是用父皇賜下的公主府，供奉柳如霜的牌位？”
“還是用本宮的嫁妝，養活你裴氏一族？”
裴硯之臉色一僵。
我繼續道：
“招親之前，你寒門出身，家中隻有幾間祖屋。”
“被定為駙馬之後，裴家族人一夜之間全來了京城。”
“你母親要掌公主府中饋。”
“你族叔已經打聽本宮封地上的鹽道。”
“你堂弟更是在外宣稱，等你成了駙馬，明年便能進戶部任職。”
“如今你卻告訴本宮，你迎娶我隻是為了遵從聖旨？”
裴母驚慌抬頭。
“公主莫要血口噴人。”
“裴家從未貪圖您的財產。”
皇兄把一疊名帖扔到她麵前。
“這是裴家這半個月送去東宮和六部的拜帖。”
“其中每一張，都打著未來駙馬姻親的名義。”
“要不要孤替你們念一念？”
裴母的嘴唇瞬間失去血色。
裴硯之也終於變了神情。
“母親隻是想讓族人有個謀生之處。”
我看著他，冷笑點頭。
“你總是不知情。”
“柳如霜為你而死，你直到尚公主前才知情。”
“裴家借本宮名號鑽營，你也不知情。”
“你的母親讓人扯下本宮的鳳冠，你仍站在一旁看著。”
“裴硯之，你隻在得到好處時知情罷！”
他猛地攥緊拳頭。
“昭華，我承認今日處置不當，但我對如霜的情分是真的。”
“我也從未想過借你謀利，是陛下賜婚在先，我不能抗旨。”
父皇冷冷道：
“你不能抗旨，卻敢在婚禮上改朕的旨意？”
裴硯之頓時無話可說。
禮部尚書秦懷遠匆匆趕到。
他一進門便跪下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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