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硯之的臉色瞬間慘白。
周讓猛地回頭。
緊閉的府門被禁軍從外麵推開。
門栓斷裂，重重砸在青石地麵上。
父皇身著玄色常服走進來，母後跟在他身側。
他們身後沒有儀仗，隻有數十名持刀禁軍。
可滿堂賓客仍在頃刻間跪了一地。
“參見陛下。”
“參見皇後娘娘。”
抓著我的嬤嬤早已癱軟在地。
母後快步走到我麵前。
她看見散落在地上的鳳冠，又看見我肩頭那件不倫不類的素服，眼底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是誰扯了昭華的嫁衣？”
兩個嬤嬤拚命磕頭。
“皇後娘娘饒命。”
“奴婢隻是奉命行事。”
母後看向裴母。
“奉誰的命？”
裴母渾身發抖。
“臣婦隻是想讓公主祭拜亡者。”
“臣婦絕無冒犯公主之意。”
母後將素服從我肩頭取下，扔在裴母臉上。
“你的意思是，本宮的女兒在大婚之日脫下嫁衣，為一個無封無誥的女人披麻戴孝，反倒不算冒犯？”
裴母說不出話。
父皇站在冰棺前，先看了一眼棺中女子，隨後看向裴硯之。
“這便是你要昭華拜的妻子？”
裴硯之伏身叩首。
“回陛下，如霜於臣有救命之恩。”
“她雖未與臣行六禮，卻與臣情同夫妻。”
“臣曾立誓，此生隻認她一人為妻。”
父皇的臉色沒有變化。
“隻認她一人為妻？”
“那昭華是什麼？”
裴硯之喉結滾動。
“公主身份尊貴，臣自然會敬她、護她。”
“臣隻是希望她能體諒臣與如霜之間的情分。”
父皇忽然笑了。
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朕今日才知道，尚公主竟是這樣尚的。”
“朕將女兒交給你，你卻要她做一個死人名義上的平妻。”
“裴硯之，你把皇家當成了什麼？”
裴硯之的額頭抵在地上。
“臣絕無輕慢皇家之意。”
“臣隻是不願做忘恩負義之人。”
“情義與禮法若有衝突，臣寧可受罰，也不能辜負亡人。”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幾個不明就裡的賓客甚至露出惋惜之色。
仿佛他不是在大婚之日羞辱公主，而是在為了舊愛對抗強權。
父皇沒有與他爭辯。
他轉頭看向周讓。
“今日婚禮，由你監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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