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顧家旗
顧北辰抵達左軍大營時，天色將明。
風雪壓營，旌旗半卷。
營門外，守軍見一支殘兵疾馳而來，立刻架起長槍。
“來者止步！”
顧北辰勒馬。
玄色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身後隻剩十七名親衛，人人血跡未乾。曹庸被綁在馬背上，玄鴉被堵了嘴，半死不活地吊在另一匹馬上。
守軍原本神色戒備，可等看清為首之人時，臉色驟變。
“顧……顧將軍？”
顧北辰抬眼。
“開門。”
守軍遲疑。
“將軍，營中有令。沒有虎符，任何人不得入營。”
顧北辰眸色沉下去。
這道令，絕不是左軍舊部會下的。
果然，營門上很快出現一名身著兵部官服的中年人。
“顧將軍恕罪。如今鎮北軍已奉旨分治，左軍雖敬重將軍，可軍令如山。將軍若無虎符，還請先在營外等候，待本官上報兵部……”
話未說完，一支羽箭破風而上，擦著他的帽冠釘入身後木柱。
那官員嚇得臉色慘白。
顧北辰放下弓。
“我再說一遍。”
他聲音不高，卻壓過風雪。
“開門。”
營門後，左軍士卒麵麵相覷。
兵部官員厲聲道：“顧北辰！你已無虎符，敢擅闖軍營，便是抗旨！”
顧北辰忽然笑了。
他抬手，親衛將一麵黑底銀紋的戰旗展開。
“認識這麵旗嗎？”
風雪中，一個巨大的“顧”字獵獵揚起。
營門內忽然安靜下來。
三年前，北狄破雁門，是這麵旗插在城頭三日不倒。
兩年前，鎮北軍被困狼牙穀，是顧北辰扛著這麵旗殺出血路。
八個月前，北境決戰，也是這麵旗最先踏入北狄王帳。
鎮北軍可以暫時不認虎符，卻不可能不認顧家旗。
一名老卒忽然跪下。
“末將見過顧將軍！”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營門內跪倒一片。
兵部官員臉色大變：“反了！你們這是要反了！”
下一瞬，一道粗啞的聲音從營中傳來：
“誰說他們反了？”
左軍副將韓錚大步走來。
他年近四十，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貫到下頜，看起來凶悍至極。可看見顧北辰時，他眼眶卻瞬間紅了。
“小侯爺。”
這三個字一出，顧北辰眼底也微微一動。
韓錚是顧老侯爺舊部，從小看著他長大。少年時顧北辰第一次隨軍，便是韓錚替他擋過一刀。
顧北辰翻身下馬。
“韓叔。”
韓錚大步走到營門前，親自拔刀砍斷門栓。
營門轟然大開。
兵部官員急道：“韓錚！你敢違抗朝廷調令？”
韓錚反手一巴掌，把他扇得跌坐在地。
“老子守北境的時候，你還在京裡喝花酒。少拿朝廷嚇唬我！”
顧北辰入營。
他沒有立刻敘舊，而是讓人將曹庸和玄鴉拖到校場。
“擊鼓，聚兵。”
韓錚一怔。
“現在？”
“現在。”
戰鼓響起。
左軍三萬兵馬迅速集結。風雪之中，甲胄碰撞聲如潮水湧動。
顧北辰站在點將台上，將青石驛、黑風嶺伏殺之事一字不漏說出，又將曹庸口供和玄鴉銅牌擺在眾人麵前。
兵部官員還想狡辯，顧北辰直接命人取來雁回關軍報副本。
“急報是假的。”
四個字落下，校場嘩然。
韓錚臉色鐵青：“假軍報？誰乾的？”
顧北辰道：“有人借兵部之手遞假軍情，調我離京，伏殺途中。與此同時，右軍換將，中軍被兵部接管，北境防線被人為撕開。”
他看向眾將。
“這不是朝廷調兵。”
“這是有人要鎮北軍亂。”
所有將士臉色都變了。
鎮北軍最恨什麼？
恨外敵，恨斷糧，恨背後捅刀。
他們在北境拿命守國門，最不能忍的，便是京中權貴拿軍務當棋子。
兵部官員尖聲道：“顧北辰！你沒有虎符，無權聚兵！來人，把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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