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皇子疑雲
蕭承煜問出那句話時，偏殿裡靜得隻剩炭火輕響。
蘇瑾站在門口，指尖還壓著袖中那封顧北辰的信。她看著床邊那個八歲的孩子，忽然覺得這座宮裡最殘忍的地方，不是殺人，而是連孩子都被迫學會了害怕。
“瑾母妃。”蕭承煜聲音更低，“我是不是……不是父皇的孩子？”
青黛臉色大變，立刻關上殿門，轉身斥退外頭宮人。
蘇瑾走過去，在蕭承煜麵前蹲下。
她沒有立刻否認。
因為孩子已經聽見了什麼。這個時候若一味說謊，隻會讓他更怕。
她伸手替他攏了攏衣襟，輕聲問：“誰同殿下說的？”
蕭承煜眼眶紅了。
“我睡著時，聽見兩個嬤嬤在外麵說，說柳昭儀不是我親娘，說我這樣的人若坐上皇位，會害死很多人。她們還說，瑾母妃護我，是因為我好控製。”
他越說越抖。
“我是不是不該活著？”
蘇瑾心口一疼。
她抬手按住他的肩。
“殿下，看著我。”
蕭承煜怔怔抬頭。
蘇瑾一字一句道：“你該活著。無論你是誰的孩子，無論別人怎麼說，你都該活著。”
蕭承煜眼淚掉下來。
“可如果我不是父皇的孩子呢？”
蘇瑾替他擦去眼淚。
“那也不是你的錯。”
蕭承煜呆住。
從他有記憶起，所有人都告訴他，他是九皇子，是未來可能繼承大統的人。他要端正，要謹慎，要聽話，要病弱也不能哭。
從沒有人告訴他，就算他不是誰期待中的樣子，也不是他的錯。
蘇瑾把他冰冷的小手握進掌心。
“蕭承煜，你記住。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皇子。別人把你當棋子，是他們的惡，不是你的罪。”
蕭承煜哭得更厲害，卻不敢大聲，隻死死抓著她的袖子。
“那瑾母妃會不要我嗎？”
蘇瑾喉嚨發澀。
她想起老皇帝說的話。
一個病弱的皇子，才能活到今日。
她也想起血書上的“換子”二字。
這個孩子的身世一旦坐實，不隻是他會死，蘇家、顧家、沈家，所有被卷進局裡的人都會被清洗。
蘇瑾輕輕抱住他。
“不會。”
蕭承煜埋在她懷裡，像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許久後，蘇瑾鬆開他，神色已經恢複冷靜。
“今日你問我的話，不能再問第二遍。”
蕭承煜怔怔看著她。
“無論誰問你，你都隻說自己做了噩夢。若有人再在你耳邊提身世，你就哭，就病，就說頭疼。記住了嗎？”
蕭承煜用力點頭。
蘇瑾看向青黛。
“把今日在偏殿外值守的人，全換掉。”
青黛低聲道：“娘娘，若換得太急，恐怕惹人懷疑。”
“不是換出宮。”蘇瑾道，“調去乾元殿。”
青黛一愣。
“她們既然愛嚼舌根，就讓陛下的人聽一聽，她們是誰派來的。”
青黛立刻明白。
這話不能從昭華宮傳出去，否則就是蘇瑾疑九皇子身世。可若從乾元殿耳目那裡傳出去，就成了有人在皇子身邊散播謠言，動搖國本。
同一件事，換一條路，便是不同的刀。
青黛低聲道：“奴婢這就去辦。”
可她剛轉身，殿外便傳來宮人急聲稟報：
“娘娘，慈寧宮周嬤嬤來了，說太後娘娘請九皇子過去。”
蕭承煜下意識抓緊蘇瑾的袖子。
蘇瑾眼底一沉。
來得真快。
她剛從乾元殿回來，蕭承煜便聽見了身世謠言，如今太後又要見他。顯然有人故意把孩子逼到崩潰，再趁機從他口中套話。
蘇瑾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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