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理寺夜獄
大理寺獄在皇城東南，常年陰冷潮濕。
蓮枝被關在最深處。
她已經被嚇破了膽，整日縮在角落裡，聽見腳步聲便渾身發抖。謝臨舟並未對她用刑，隻讓人每日送飯送水，可越是如此，她越怕。
因為她知道，真正要她命的人，還沒來。
子時三刻，獄外忽然傳來更鼓聲。
謝臨舟坐在案前，翻著供詞，燈影落在他清瘦的眉眼上。
身旁獄卒低聲道：“少卿，夜深了，您還是回府吧。蓮枝有我們看著。”
謝臨舟沒有抬頭。
“你們看不住。”
獄卒一愣。
下一瞬，外頭傳來一聲悶哼。
謝臨舟合上供詞，吹滅了桌上燈火。
黑暗瞬間吞沒整間牢房。
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掠入獄中。
他們動作極快，先殺外圍獄卒，再直奔深牢。可剛衝到蓮枝牢門前，便發現牢裡空無一人。
隻有一床被褥堆成人形。
為首黑衣人眼神一變。
“中計！”
火把驟然亮起。
秦照帶著五城兵馬司的人從兩側衝出，弩箭齊發，將黑衣人逼回甬道。
謝臨舟站在高處，聲音溫和：
“諸位夜闖大理寺，是來自首，還是來滅口？”
黑衣人沒有答。
他們齊齊咬向毒囊。
可這一次，秦照早有準備。
弩箭不取咽喉，而射下頜與手腕。幾聲慘叫後，三名黑衣人被活捉，兩人當場斃命。
秦照上前，一腳踩住為首者胸口。
“鳳台？”
那人冷笑不語。
秦照從他耳後看見了極淡的鳳紋，臉色一沉。
謝臨舟走下來，低聲道：“留活的，別讓他死。”
秦照道：“放心，毒囊已卸。”
“還有舌下。”
秦照一怔，立刻掐住那人下巴，果然從舌下取出一枚細如牛毛的毒針。
秦照後背一涼。
“這群人真是瘋子。”
謝臨舟淡淡道：“死士不瘋，怎麼叫死士？”
話音未落，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大理寺差役跑進來，臉色煞白。
“少卿，昭華宮來人，說瑾妃娘娘有急信。”
謝臨舟接過信，展開一看，神色微動。
信上隻有四個字：
“蓮枝換牢。”
謝臨舟笑了。
秦照皺眉：“娘娘怎麼知道他們今夜會來？”
“不是知道。”謝臨舟把信遞給他，“是太後故意讓她知道。”
秦照臉色一變。
“那娘娘豈不是也入局了？”
謝臨舟看向遠處。
“她已經破局了。”
真正的蓮枝，被蘇瑾以“複驗供詞”為名，提前半個時辰調入宮中，由青黛帶著去了九皇子偏殿。
太後以為蘇瑾會派人來大理寺救謝臨舟，便可坐實後妃勾連外臣。
可蘇瑾沒有。
她直接把證人調走了。
沒有救人，卻救了證。
昭華宮偏殿裡，蓮枝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蘇瑾坐在她麵前，臉色蒼白，聲音卻很平靜。
“你隻有一次機會。”
蓮枝拚命磕頭：“娘娘饒命！奴婢也是被逼的！”
“誰逼你？”
“是周嬤嬤。”蓮枝哭道，“她說奴婢若不認罪，便殺了奴婢宮外的弟弟。藥包也是她給的，讓奴婢藏進娘娘妝奩裡。”
“寒石散呢？”
蓮枝猛地搖頭：“奴婢不知道！奴婢隻知道藥粉每月從內務府來，可真正的寒石散不是內務府配的。”
蘇瑾眼神一凝。
“那是哪裡來的？”
蓮枝顫聲道：“乾元殿藥庫。”
殿中驟然死寂。
青黛臉色瞬間白了。
乾元殿。
那是老皇帝的地方。
蘇瑾的指尖一點點收緊。
如果寒石散最初出自乾元殿藥庫，那麼九皇子被長期喂藥，老皇帝不可能毫不知情。
他知道。
他一直知道。
甚至……這本就是他的局。
蘇瑾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她一直以為老皇帝扶持九皇子，是為了穩住皇位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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