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家舊印
沈明鳶是在父親書房中發現那枚私印的。
那日傍晚，太傅府外來了一個披鬥篷的客人。沈明鳶本不該多管，可她無意間看見那人袖口露出一點青蠟封痕。
青蠟。
她在昭華宮外聽謝臨舟提過。
九皇子藥案裡搜出的藥包，用的便是內務府青蠟。
沈明鳶心中生疑，趁父親送客時，悄悄進了書房。
案上攤著幾封信。
其中一封已被燒了一半，隻剩末尾幾字：
“黑風嶺，務必絕。”
她渾身一冷。
旁邊還有一枚印。
沈氏私印。
這枚印她認得，是父親從不離身的舊印。她幼時頑皮，曾拿它在宣紙上亂蓋，被父親罰跪半個時辰。
而此刻，這枚印上殘著未乾的朱砂。
沈明鳶臉色發白。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來不及離開，隻能站在原地。
沈太傅推門而入，看見她站在案前，神色瞬間沉下去。
“誰讓你進來的？”
沈明鳶抬頭，聲音發顫：“父親，黑風嶺是什麼？”
沈太傅臉色微變。
“你看見了什麼？”
“顧將軍是不是會在黑風嶺遇伏？”沈明鳶死死盯著他，“沈家的印，為什麼會出現在軍報上？”
沈太傅幾步上前，將桌上的殘信收起。
“這些不是你該問的。”
“我是顧北辰未過門的妻。”沈明鳶眼眶發紅，“你們要殺他，卻讓我嫁給他？”
沈太傅怒道：“住口！”
沈明鳶第一次沒有退。
“父親，你告訴我，這是不是太後的意思？”
沈太傅閉了閉眼。
許久後，他聲音疲憊下來。
“明鳶，沈家沒有選擇。”
“為什麼沒有？”
“你兄長在南境任職，去年賑災銀案被人栽贓，證據如今就在慈寧宮手裡。”沈太傅看著她，像一瞬間老了許多，“太後要沈家做什麼，沈家便隻能做什麼。”
沈明鳶怔住。
她從不知道這些。
沈太傅苦笑：“你以為為父願意把你嫁入這個局？可若不嫁，沈家滿門都要陪葬。”
沈明鳶眼淚落下。
“那顧北辰呢？他該死嗎？”
沈太傅沒有說話。
“蘇瑾呢？她該困在宮裡，被人一刀一刀逼死嗎？”
沈太傅臉色更難看。
沈明鳶一步步後退。
“父親，我從前以為朝堂隻是權衡利弊，可原來所謂利弊，就是把無辜的人推去死。”
沈太傅厲聲道：“你要做什麼？”
沈明鳶沒有答。
她轉身跑出書房。
沈太傅要追，卻忽然劇烈咳嗽起來，隻能扶住桌案。
沈明鳶回到自己院中，雙手還在發抖。
侍女驚慌道：“小姐，您怎麼了？”
沈明鳶取出紙筆，迅速寫下一行字，又從妝匣底層取出一枚小小的印拓。
那是她幼年偷玩父親私印時留下的拓痕。她當時覺得有趣，便一直藏著。
沒想到今日，竟成了證據。
她將信交給侍女。
“送去五城兵馬司，親手交給秦照。若秦照不在，便交給謝臨舟。”
侍女臉色大變：“小姐，這可是背叛老爺！”
沈明鳶閉了閉眼。
“不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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