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風嶺反殺
黑風嶺的風，比刀還冷。
顧北辰帶著十七名親衛和昏死的曹庸，一路棄官道，走險峰。山路被雪封了半截，馬蹄踩上去，稍有不慎便會連人帶馬滾入深穀。
親衛們都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可他們更知道，官道上一定有人等著他們死。
天快黑時，一隻灰鷹從帝京方向飛來，落在顧北辰肩頭。
親衛取下信筒，遞給他。
信是蘇瑾寫的。
顧北辰展開，隻看了第一行，眼神便沉了下去。
“北境軍務為重，勿因舊事返京。”
字字冷靜，像她平日裡在宮中端出來的那張麵具。
親衛低聲道：“將軍，娘娘這是讓您不要回京？”
顧北辰沒有答。
他指腹落在“珍重”二字旁，那一點墨痕極淡，淡到稍不留神便會錯過。
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輕，眼底卻像有雪後初晴的光一閃而過。
她還記得。
他們少年時那些幼稚到可笑的暗號，她竟還記得。
顧北辰把信收進懷中。
“她不是讓我不回。”
親衛疑惑。
顧北辰抬眼看向前方山道。
“她在告訴我，不要按他們鋪好的路走。”
話音剛落，前方林中忽然驚起數隻寒鴉。
顧北辰勒馬。
“停。”
親衛們瞬間散開。
黑風嶺最險處，有一段山道夾在兩壁之間，寬不過丈餘。若有人在上方設伏，巨石滾落，下麵的人避無可避。
顧北辰下馬，蹲身撚起一把雪。
雪麵乾淨，卻壓得太平。
有人來過。
而且不止一個。
“棄馬，繞上東崖。”
親衛一驚：“將軍，東崖幾乎無路。”
“所以他們想不到。”
顧北辰拔劍，先一步攀上山壁。
他在北境行軍多年，什麼險路沒走過。黑風嶺的風雪嚇得住京中官兵，卻嚇不住鎮北軍。
半個時辰後，他們繞到伏兵上方。
山崖下，數十名黑衣人正埋伏在窄道兩側。巨石已經撬鬆，弓弩上弦，隻等顧北辰入穀。
親衛看得後背發寒。
若他們方才走進去，必死無疑。
顧北辰的目光落在為首之人身上。
那人披著黑色鬥篷，腰間懸著完整的鳳鳥銅牌，顯然比青石驛那批死士級別更高。
顧北辰低聲道：“留活口。”
親衛點頭。
下一瞬，鎮北親衛從山崖上撲下。
慘叫聲撕開風雪。
黑衣人猝不及防，陣腳大亂。顧北辰一劍斬斷弩機，翻身落地，直取為首之人。
那人反應極快，抽刀格擋。
刀劍相撞，火星飛濺。
“顧北辰？”那人聲音一變，“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北辰冷笑：“你們等我，我自然要來。”
對方立刻明白中計，轉身便逃。
顧北辰豈會給他機會。
他手腕一沉，劍鋒貼著對方刀背滑下，瞬間挑斷其右手筋脈。那人悶哼一聲，還想咬毒，卻被顧北辰一把卸了下頜。
親衛撲上，將人死死按住。
不到一炷香，伏兵被殺得七零八落。
活口隻剩三個。
顧北辰蹲下身，扯下為首之人的麵巾。
那是一張極普通的臉，普通到丟進人群裡便再難找出。
可他的左耳後，烙著一枚極淡的鳳紋。
“鳳台幾等？”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卻說不出話。
顧北辰抬手替他合上下頜。
“現在可以說了。”
那人咬牙不語。
顧北辰也不急，隻從他腰間取下銅牌。
銅牌背麵刻著兩個小字：
玄鴉。
親衛低聲道：“將軍，這像是代號。”
顧北辰把銅牌翻在掌心。
“鳳台玄鴉。”
玄鴉臉色終於變了。
顧北辰看著他：“青石驛是你布的？”
玄鴉不答。
顧北辰一劍刺入他肩骨。
“雁回關假軍報是誰遞的？”
玄鴉疼得渾身發抖，卻仍舊咬牙。
顧北辰聲音很冷：“我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隻是你若現在說，我留你一具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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