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雁回關外
顧北辰離京第三日，抵達青石驛。
青石驛距雁回關還有兩百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驛站背靠荒山，四周枯林密布，是京城通往北境的必經之地。
天色剛暗，風便起了。
秦照沒隨行，隨顧北辰離京的是二十名親衛，還有兵部派來的一名監軍，名叫曹庸。
曹庸一路上笑臉相迎，恭敬得很，仿佛真是來協助軍務。
可顧北辰知道，此人是趙硯門生。
趙硯是太後的人。
曹庸自然也是。
入驛後，曹庸親自端來熱酒。
“顧將軍一路辛苦，雁回關寒苦，今夜先暖暖身子。”
顧北辰看了那酒一眼。
“曹監軍有心了。”
他接過酒盞，卻沒有喝，隻隨手放在案上。
曹庸笑容一僵，很快又恢複如常。
“將軍不飲？”
顧北辰抬眼：“軍中禁酒。”
曹庸乾笑：“將軍果然治軍嚴謹。”
他退下後，親衛低聲道：“將軍，酒裡有東西？”
顧北辰道：“不止酒裡。”
親衛一驚。
顧北辰看向窗外。
驛站太安靜了。
按理說，青石驛是官道驛站，即便入夜，也該有驛卒走動、馬匹嘶鳴。可自從他們入驛之後，四周便安靜得像一座空墳。
“傳令，所有人不得飲水進食，三更前換甲。”
親衛立刻應聲。
顧北辰走到桌前，用銀針探了探酒。
銀針未黑。
他冷笑一聲。
不是尋常毒。
是會讓人經脈發軟的迷藥。
三更一到，驛站外忽然傳來一聲夜梟啼叫。
緊接著，火光驟起。
箭雨從四麵八方射入驛站。
親衛早有準備，掀桌擋箭，迅速護在顧北辰周圍。
曹庸驚慌失措地從房中跑出來。
“顧將軍！有敵襲！有敵襲啊！”
顧北辰看都沒看他。
“拿下。”
親衛上前，一腳將曹庸踹倒，刀架在他脖子上。
曹庸臉色慘白：“將軍這是何意？下官也是受害者！”
顧北辰拔劍，劍鋒挑開他袖口。
一枚黑色響箭滾落在地。
曹庸徹底僵住。
顧北辰聲音冷得像冰。
“受害者會帶傳訊響箭？”
曹庸嘴唇發抖，還想狡辯，驛站大門已經被人撞開。
數十名黑衣人衝入院中。
他們不是北狄人。
步伐輕，刀法快，出手直取要害。
顧北辰隻看了一招，眼神便沉下去。
鳳台。
又是鳳台。
為首黑衣人盯著他，聲音沙啞：“顧將軍，有人要你死在這裡。”
顧北辰提劍而立，玄衣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想殺我的人很多。”
他一步踏出，劍光如雪。
“能做到的，還沒有。”
話音落下，他已殺入人群。
顧北辰在戰場上練出的劍，和江湖刺客不同。
他的劍沒有花招，隻有快、準、狠。
一劍斷喉，一劍破胸，一劍挑腕。
黑衣人原本以為他離京隻帶二十親衛，又被奪兵權，正是最好下手的時候。可真正交上手才發現，這個被朝堂困住的少年將軍，仍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凶刃。
半刻鐘後，院中已倒下十餘人。
為首黑衣人終於變了臉。
他厲聲道：“放火！”
火油被潑上屋簷。
火舌瞬間卷起。
驛站四麵起火，濃煙滾滾。
親衛喊道：“將軍，西側有缺口！”
顧北辰卻沒有走。
他目光落在為首黑衣人腰間。
那裡掛著一枚小小銅牌，上刻半隻鳳鳥。
顧北辰眼神一厲，直取那人。
黑衣人急退，卻仍被顧北辰一劍斬斷腰帶。銅牌飛出，被顧北辰握在掌中。
為首黑衣人見銅牌被奪，眼中竟生出驚恐。
他忽然不再戀戰，轉身便逃。
顧北辰剛要追，身後曹庸忽然撲向火堆，像是要毀掉什麼。
親衛一腳踩住他，卻聽見他瘋了一樣大喊：
“顧北辰！你活不到雁回關！你以為隻有這裡有伏兵嗎？雁回關也有人等著你！”
顧北辰猛地回頭。
曹庸滿臉是灰，笑得扭曲。
“北狄殘部是假！雁回關急報也是假的！他們要的，就是你死在北境！你一死，鎮北軍便徹底散了！”
親衛怒不可遏，一刀柄砸暈曹庸。
顧北辰站在火光中，臉色冷得駭人。
北狄殘部是假。
雁回關急報是假。
那朝堂調他離京，從一開始就是連環殺局。
第一殺，青石驛。
第二殺，雁回關。
而帝京中的蘇瑾，也被鳳台盯上。
顧北辰攥緊銅牌。
“留曹庸活口。”
親衛急道：“將軍，火勢太大，先撤！”
顧北辰翻身上馬。
火光映在他眼底，像燒著一場壓不住的怒潮。
“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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