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鳳台來客
顧北辰離京後，帝京的雪停了。
可昭華宮比落雪時更冷。
老皇帝病重，太後稱疾，皇後閉宮，九皇子藥案表麵交由大理寺，實則所有證人都被各方盯得死死的。
蓮枝被關在大理寺獄中。
內務府副管事劉順失蹤。
太醫院藥童阿福投井。
短短三日，藥線斷了兩處。
謝臨舟親自帶人去內務府搜查，卻隻搜出一本被燒了半截的賬冊。賬冊上其他字跡都毀了，唯獨留下一個模糊的“鳳”字。
像是故意留下的。
謝臨舟當夜便把賬冊拓印送進昭華宮。
蘇瑾看著那半個字，沉默許久。
青黛低聲道：“娘娘，這是不是有人故意引我們查鳳台？”
蘇瑾點頭。
“是。”
“那我們還查嗎？”
“查。”
青黛不解。
蘇瑾抬眼，眼神清冷。
“對方既然故意留下鳳字，說明他們不怕我們查鳳台，甚至希望我們把矛頭指向鳳台。”
“那為什麼還要查？”
“因為真正的東西，往往藏在他們以為我們不敢碰的地方。”
青黛似懂非懂。
蘇瑾將賬冊放入火中，看著它一點點燃儘。
“鳳台隻是刀，不是握刀的人。”
“那握刀的人是誰？”
蘇瑾沒有答。
她想起慈寧宮裡太後聽見鳳台二字時變了臉，也想起老皇帝趕來後立刻將顧北辰調走。
太後怕鳳台被提起。
老皇帝也不願鳳台被查深。
可若鳳台真是太後的人，老皇帝為何不借機除太後？
除非……
鳳台的舊賬裡，也有老皇帝不能見光的東西。
夜半，蘇瑾正準備歇下，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扣聲。
三長兩短。
不是宮中暗號。
卻是蘇家舊時傳信用的節奏。
青黛立刻警覺，拔下發簪藏在袖中。
蘇瑾示意她熄燈。
殿中陷入黑暗。
窗被輕輕推開，一道人影翻入殿內。
那人落地無聲，身形纖細，臉上仍戴著半張木麵。
正是城南破廟見過顧北辰的麵具女子。
蘇瑾並不意外，隻低聲道：“你終於來了。”
麵具女子摘下麵具。
燭火重新點起，映出一張清秀蒼白的臉。
青黛失聲：“雲棠？”
那女子曾是蘇府家生子，名叫雲棠，三年前因家中母親病重，被蘇瑾放出府去。誰也沒想到，她竟會以這種方式重新出現。
雲棠跪地叩首。
“奴婢見過小姐。”
蘇瑾眼眶微動，卻很快壓下。
“起來。你為何會查鳳台？”
雲棠沒有起身。
“奴婢的母親，曾是柳昭儀身邊的宮女。柳昭儀死前，將一枚玉佩和半張藥方交給她，讓她帶出宮。可母親還沒來得及逃，便被人滅口。奴婢僥幸活下，這些年一直在查當年的事。”
蘇瑾終於明白，破廟裡那枚玉佩從何而來。
“你為何找顧北辰？”
雲棠抬頭：“因為小姐不肯告訴他真相。”
蘇瑾臉色一白。
青黛急道：“雲棠，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顧將軍！”
雲棠咬牙道：“可若一直瞞下去，小姐也會死！”
殿中靜了一瞬。
蘇瑾輕聲道：“我死，不是最壞的結果。”
雲棠眼中有淚。
“小姐，您總是這樣。從前在蘇府，您護著我們這些下人；如今進了宮，您護著九皇子，護著蘇家，護著顧將軍。可誰護您？”
蘇瑾沒有說話。
雲棠從懷中取出一封血書。
“這是母親臨死前藏下的。奴婢這些年隻解出一半。鳳台當年不是皇後暗衛那麼簡單，它還替先帝處理過一批見不得光的人。”
蘇瑾接過血書。
上麵字跡淩亂，許多地方被血汙浸透，隻能看清幾個詞。
柳昭儀、寒石散、換子、鳳台、慈寧宮。
蘇瑾看到“換子”二字時，手指猛地一僵。
青黛不明所以：“換子是什麼意思？”
蘇瑾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如果換子是真的，那九皇子的身世便有問題。
老皇帝為何要扶持一個病弱幼子？
太後為何急著害他？
柳昭儀又為何必須死？
所有疑點，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更加可怕。
雲棠低聲道：“奴婢懷疑，九皇子並非柳昭儀親生。”
蘇瑾閉了閉眼。
這句話一旦傳出去，九皇子必死。
而她入宮扶持九皇子的意義，也會被徹底顛覆。
“還有誰知道？”
“目前隻有奴婢。”
“顧北辰呢？”
“奴婢沒有告訴他。”
蘇瑾鬆了一口氣。
可這口氣還未落下，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青黛衝到窗邊一看，臉色大變。
“娘娘，是守夜的小祿子死了！”
蘇瑾立刻吹滅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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