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鵬城虧幾百萬，回老家開尊界S800
商業街的勘查，一直持續到下午一點。
眾人饑腸轆轆地從滿是灰塵的老街走出來時，幾位副局長的腿肚子都在打顫。
“劉總，咱們是不是……該用午餐了？”
王為民搓著手，笑得比見到親媽還親。
劉悅菲抬腕看表，眉頭微蹙，似乎還想再看一處排水管網。
吳磊立刻湊上來表態，
“劉總，人是鐵飯是鋼，而且，這頓飯，得讓商務局請。”
劉悅菲瞥他。
吳磊嘿嘿一笑，朝李燦亮的方向努努嘴，
“您信不信，他現在比咱們還想掏錢？”
果然，李燦亮已經迎上來，
“劉總，我在對麵的‘秦韻樓’訂了個包間，咱們邊吃邊聊？商務局做東，各位領導賞個臉！”
王為民笑罵，
“老李，你這手夠快啊！”
“那是！”
李燦亮挺挺胸脯，
“優化營商環境，從管飯開始！”
眾人哄笑，氣氛融洽得像老朋友聚餐。
秦韻樓，是秦市為數不多能拿得出手的館子，主打改良版本地菜。
包間很大，一張桌子能坐二十人，鋪著暗紅色的桌布，暖色調的燈光一打，頗有幾分莊重。
落座時，又是一番謙讓。
“劉總，您上座！”
“王局，您請！”
“不不不，李局您……”
最後，劉悅菲被眾人按在主位。
她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坐下。
脫下大衣後，裡麵是修身的深咖色羊毛裙，舉手投足間，儘顯商界女強人的知性與乾練。
吳磊則機靈地坐在靠門口的位置，“買單位”，也是“服務員位”。
他心裡門兒清：今天這頓飯，名義上商務局請客，但遠見投控才是主角。
他得把所有人都伺候舒服。
王為民幾杯酒下肚，臉紅得像關公，拉著劉悅菲說話，
“劉總，我老王在發改局乾十來年，像遠見這樣的企業，頭一回見！”
他豎起大拇指，
“實誠！五千萬注冊資金，實打實。
不像有些企業，注冊一個億，實繳零蛋，還來騙政策。”
劉悅菲舉杯淺笑，
“王局過獎，遠見要做百年企業，根基必須穩。”
李燦亮在旁邊接話，
“劉總，你們這個‘免租金抽人頭’的模式，我回去琢磨一宿，越想越絕。
這不就是互聯網思維嗎？先圈地，再運營用戶。”
吳磊立刻端起酒杯站起來，
“李局高見，我敬您一杯，以後項目落地，還得仰仗商務局多支持。”
“好說好說！”
李燦亮一飲而儘。
吳磊倒酒的動作行雲流水，陪笑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在鵬城混這些年，別的本事不敢說，酒桌上察言觀色的本事，那是刻進骨子裡的。
他給趙副局長敬酒，聊的是城管的辛苦；
又給城建局的孫副局長敬酒，聊的是老城改造的不易；
一圈下來，吳磊把幾位局長哄得眉開眼笑。
這就是他的本事。
“既有大城市的見識，又有老同學的親昵，還有下屬的謙卑”姿態，拿捏得簡直是藝術。
魔都淩雲設計的徐穎，托著下巴，一直靜靜地看著吳磊。
她見過不少商務精英。
但眼前的吳磊不同。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袖口露出挺括的白襯衫，說話時眼神真誠，講到鵬城的趣事時眉飛色舞，自嘲起來也毫不含糊。
徐穎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做商業設計，專業過硬是技術，簽單是藝術。
能簽大單的設計師，不一定是專業最好的，但一定是最會交朋友的。”
她看著吳磊給王為民倒酒時微微彎腰的角度，看著他跟李燦亮碰杯時杯口刻意低半寸的分寸，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如果做商業設計，至少也是個總監。
“吳總監，您以前在鵬城……真的虧過幾百萬？”
徐穎端起果汁，歪著頭輕聲問。
“何止幾百萬啊，徐小姐。”
吳磊回頭，露出一排整潔的白牙，眼底是成熟男人的滄桑與自嘲，
“那時候老子覺得自己是世界之王，後來發現，老子連個吃五塊錢盒飯的攤主都玩不過。
不過沒關係，跌倒了，回老家洗把臉，換件襯衫，這不又是一條好漢嘛。”
徐穎噗嗤一笑，眼裡多了幾分異彩。
這種能在輝煌時瘋狂、在落魄時坦然、在機遇麵前瞬間滿血複活的男人，在魔都精致的利己主義圈子，很難見到。
“吳總監真幽默，咱們加個微信？以後方案上有細節，我直接對接你。”
徐穎主動掏出手機。
吳磊萬沒有想到，這美女會這麼主動，隨即掃碼。
“吳總之前做什麼虧的幾百萬？”
“跨境貿易。”
吳磊笑笑，
“混不下去，回來投奔老同學。”
“謙虛。”
徐穎搖搖頭，
“能做跨境的，都是人精，能在鵬城做跨境外貿的，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吳磊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徐總，您再誇，我可要飄到天上。”
“飄吧。”
徐穎眨眨眼，
“反正秦市沒有台風，飄不遠。”
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周倩冷眼旁觀，這個徐穎真是會找突破口。
她是帝都泰來的代表，按理說應該跟魔都淩雲的徐穎是競爭對手，也去做些動作。
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陸遠。
從早上到現在，陸遠一直沒有出現。
她問過吳磊，吳磊說“遠子啊，在家睡覺呢吧”。
這就很有意思。
飯局接近尾聲，劉悅菲放下筷子，掃視一圈，
“王局、李局，感謝各位今天的支持，項目的事，咱們按計劃推進。”
然後轉頭看向周倩和徐穎，語氣不容質疑，
“泰來和淩雲的實力，我們遠見是認可的。
三千萬的設計谘詢費，我們一分不會壓。
但遠見有規矩，我們的合作夥伴，必須得是‘自己人’。”
周倩神色一肅，
“劉總的意思是？”
“秦市不缺外來的和尚，缺的是紮根在這裡的信徒。”
劉悅菲淡淡一笑，
“想拿遠見的單子，可以。
泰來和淩雲，必須在秦市設立分公司，不是辦事處，是獨立法人實體的分公司。
稅收、社保、辦公場地，全部落地秦市。”
包間裡安靜。
周倩和徐穎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東西。
這不是條件，這是命令。
徐穎第一個反應過來，笑容不變，
“劉總，我理解，我這就跟總部彙報，最晚明天給您答複。”
周倩也點頭，
“泰來也一樣，我今晚就跟趙總溝通。”
劉悅菲點頭，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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