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億八千萬的“澡堂子”與大跳槽
秦市的午後，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金茂大廈斑駁的外牆上。
原本死氣沉沉的爛尾樓，此刻正因為一個男人的到來，散發著某種名為“金錢”的磁場。
陸遠站在大廳中央，腳下是碎裂的瓷磚，頭頂是裸露的電線，但他身後的周德貴，此刻卻挺得比旁邊的承重柱還要直。
而在不遠處，兩道身影正略顯局促地打量著四周。
一男一女，男的剪著精悍的寸頭，女的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提著專業的測距儀和厚厚的資料包。
他們是姑蘇玉螳螂裝飾總公司的。
在裝修界，這三個字就是金字招牌，但此刻，這兩名見過無數大場麵的職場精英，眼裡卻透著疲憊。
“陸總，介紹一下。
我是玉螳螂的業務總監沈博，這位是設計總監林嵐。”
陸遠轉過身，手還是揣在羽絨服兜裡，笑得像個鄰家大哥，
“別那麼拘束，秦市沒那麼多講究。
公司注冊了嗎？”
沈博咽口唾沫，聲音乾澀，
“回陸總，張科長已帶我們走完綠色通道。
‘秦市玉螳螂分公司’的名頭已掛出去，執照三天後到手。
我們……我們是從蘇工組直接調過來的精銳。”
陸遠點點頭，目光深邃地看了兩人一眼，忽然冒出一句：
“你們公司……最近日子不好過吧？恒達那邊的欠款，把你們拖得夠嗆？”
此言一出，沈博和林嵐對視臉色變得複雜。
這是行業內公開的事情，恒達暴雷，作為第一梯隊的供應商，玉螳螂被欠下的債款是個天文數字。
整個總部都在裁員、收縮，他們這些“精銳”其實已拿不到獎金。
“放心。”
陸遠拍拍積滿灰塵的柱子，
“徐假因讓你們賠進去的，我陸遠，讓你們在秦市賺回來。”
這句話，像重錘，狠狠砸在兩個人的心坎上。
“你們在秦市的第二單，就是這兒。”
陸遠指指腳下，
“以前它叫金茂大廈，以後，它叫‘氤氳泉’。”
“煙煴泉？”
林嵐默念一遍，眼睛一亮，
“好名字，煙煴之氣，天地之交，萬物之所由生也。”
“文化人就是不一樣。”
陸遠豎起大拇指，
“我就覺得好聽，你說得出出處。
行，一萬八千平，整體改造加頂級硬軟裝，報價吧。”
林嵐迅速在平板上點擊，作為設計總監，她對成本有著職業性敏感。
她看眼這棟樓的結構，
“陸總，如果是做普通的洗浴中心，每平米兩三千就能做出花兒來。
但如果您要的是……能讓省城甚至帝都人都專程跑來打卡的檔次。”
她調出平板上的成本分析表，
“智能化改造，水電風暖全置換，每平米1500-2000；
硬裝用頂級石材、進口衛浴，每平米4000-5000；
軟裝加藝術裝置，每平米2000-3000。
綜合下來，每平米8000-10000。”
“行，湊個整，綜合一萬一平。”
陸遠沒去算零頭，直接拍板，
“總價一億八千萬，對吧？”
他想的是，這花錢也沒多難嘛。
每天三千萬，六天搞定，至少一個多星期不用再為花錢發愁。
旁邊的周德貴手一抖，差點把煙給塞到鼻子裡邊。
一萬一平米？一萬八千平？這算下來……
“咳咳咳！”
他在旁邊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一……一億八千萬？”
沈博作為玉螳螂的業務總監，在蘇杭地界什麼豪宅沒見過？
什麼大工程沒接過？
但那些項目哪個不是經過幾十輪精算、審計、甚至還要被甲方壓著30%的質保金？
眼下這陸總，連圖紙都沒見著，光憑林嵐隨口的毛估報價，直接湊整？
“陸總，您……您確定？”
沈博嗓子眼像塞了塊炭，燙得生疼，
“這每平米一萬的裝修標杆，在咱們全省都沒先例。”
“沒先例，我就是先例。”
陸遠掏出十塊錢的白將，自己點上一根，歪頭吐出煙圈，
“我要的‘氤氳泉’，不是給暴發戶泡澡的地方。
我要的是每塊石頭都要從羅馬空運；
每個噴淋頭都要有黑科技；
每處水景都要請園林大師枯山水。
所有的水源必須經過納米級深度淨化，甚至要複刻出長白山天然礦泉水的口感。”
他指著樓梯口，語氣狂得沒邊，
“我隻有一個要求：工期給我縮到極限，我要用錢，砸出世界級的奇跡。”
“嘶……”
林嵐手中的平板差點滑落，激動的。
作為設計師，這輩子最夢寐以求的不是拿獎，而是遇到不問價格、隻求極致的甲方。
“陸總……這，合同怎麼簽？”
沈博的聲音在顫抖。
“用你們秦市分公司的名義簽。”
陸遠眯著眼，
“你們先出方案，設計圖，我會在一月十一日開始打款，連續六天付清。
我這人最討厭拖欠，隻要活兒好，我給錢比發工資還準時。”
那一刻，沈博覺得眼前的陸遠哪裡是甲方，簡直是散財童子顯靈。
與此同時，濱湖廣場。
周倩站在大廳門口，掏出手機，撥通泰來設計趙明遠的電話。
“趙總，跟您彙報下工作……”
“最後要求我們在秦市設立分公司，獨立法人實體的分公司，稅收、社保、辦公場地全部落地秦市。”
趙明遠沉默，足足十秒鐘。
“周倩，你知道的，泰來成立二十三年，從來沒在外地設過分公司，辦事處倒是有幾個。”
這個口子一開，以後其他城市也會有樣學樣……”
周倩不死心，繼續爭取，
“遠見的人我見到了，這邊市委全程保駕護航，絕不是小打小鬨……”
趙明遠聲音拔高，
“你知不知道，設分公司，單是走流程就要兩個月，還要派駐人員，還要重新做賬，還要……”
“趙總。”
周倩打斷他，
“遠見的CEO說，這不是商量，是條件。”
趙明遠已不耐煩，
“現在的任務是拿下三千萬谘詢單，不是去鳥不拉屎的地方開分公司。
你想別的辦法，客戶不是這麼慣的。”
電話掛斷。
周倩站在寒風中，渾身發冷，心中湧起無力感。
泰來是她職業生涯的起點，她在這裡奮鬥了八年。
但泰來不願意為這個項目改變分毫。
而遠見呢？成立不到一周的公司，CEO敢讓對手“設立分公司”才談合作。
這種魄力……
她撥通李夢然的電話，想得到安慰。
“然然，你在哪兒？”
“在陸遠家。”
周倩愣住，
“你……聯係到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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