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頓火鍋，我把後半輩子搭進去了？
吳磊莫名所以。
樊明沒急著搭話，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餘光卻始終鎖定陸遠。
張強更絕，他邊給陸遠夾菜，邊在桌子底下給陸遠豎大拇指。
遠哥，您這穩如泰山的勁兒，真特麼絕。
陸遠察覺到彙聚來的目光，慢條斯理地把毛肚塞進嘴裡，嚼幾口，才抬頭，露出頹廢樣，
“那啥……你們不用看我。
樊大秘，強子，你們聊你們的，別帶上我啊。
我這次回來，深刻反省過，被社會毒打過的就剩一個目標……
餘生啃老，混吃等死。
所以，工作的事兒我不要，你們的好意我領，給磊子安排就行，千萬別捎帶著我。”
“噗……”
張強沒忍住，剛喝進去的酸梅湯噴了一半，趕緊拿紙巾捂著嘴偷笑。
他在體製內混了這幾年，見過裝孫子的，見過裝大爺的，真沒見過大佬在這兒申請“啃老名額”的。
樊明也是嘴角微抽，他知道陸遠這是不想讓吳磊有心理負擔，便順著杆子爬。
他點點頭，不自覺打起官腔，
“行，既然陸……陸遠同學誌向遠大，我也不強人所難。
磊子，咱這關係不用說，既然你開口，我肯定安排。”
吳磊聽完，激動得再次乾杯，
“樊明，夠哥們兒！
我就知道你不是當官就不認兄弟的人，遠子咱呆會兒再聊，他主意太正。
你說，我能乾點啥，去你們局裡掃地行不行？”
“掃地那是屈才。”
樊明沉吟片刻，
“你有幾個選擇，比如你可以複習，準備考公。
現在雖然卷，但以你的腦子，拚一把能進事業編，穩當。”
“打住！”
吳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的性格你還不了解？讓我天天坐辦公室寫材料、看人臉色，那比殺了我還難受。
這條路，走不通。”
“那行，再就是嘛。”
樊明神情嚴肅了些，
“市裡馬上有幾個大項目，舊城改造、老商業街翻新。
你可以自己注冊公司，看能不能在裡麵搶到點食兒。
不過醜話說前麵，在程序上，我給不了你任何實質性的幫助，隻能你自己運營。
頂多……你跑業務的時候，能扯扯‘市長秘書’的虎皮，但實質上，絕對跟我沒關係。”
吳磊是在外麵闖過的，哪能不懂這話裡的含金量？
在秦市，能扯到樊明的虎皮，已算是開天眼。
他重重地點頭，
“這我懂，我不可能給你添麻煩。”
“最後，”
樊明特意停頓了，眼角餘光掃過陸遠，
“咱們秦市最近剛引進來一家資本，叫‘遠見投資控股公司’。
這家公司底子厚，聽說是帝都回來的大鱷。
你可以去麵試，我可以幫你給他們的CEO打招呼。
以你的能力和在南方闖蕩的經驗，做個部門總經理甚至是副總，問題應該不大，而且薪資待遇……
絕對是你不敢想的高。”
“這個好！”
吳磊眼睛發亮，頓時興奮，
“就他吧！雖然沒聽過這名字，但能讓你樊大秘開口推的，想必背景通天。
我就喜歡跟這種大公司玩，帶勁兒！”
吳磊轉過頭，帶著“老大哥”的慈愛，看著正努力跟牛筋丸作鬥爭的陸遠，語重心長，
“遠子，聽我一句。
我先去這‘遠見投資’打個前站，幫咱兄弟倆探探路。
你也別整天說啃老的喪氣話，男人嘛，跌倒了再爬起來。
等我在這家公司站穩腳跟，手裡有了權，我就跟老板說，把你招進來。
哪怕就是看大門，也讓你餓不著。
當然這是在你想躺平的基礎上，你要是真鉚足勁頭，總經理我爭不過你……
不多說了，為咱兄弟以後的前程，敬大家一杯！”
陸遠舉起杯子，笑得異常燦爛，心裡卻在瘋狂咆哮：
磊子，你是真敢說啊！
我去我自己的公司看大門？那我是不是還得給自己發個五險一金？
樊明和張強對視，兩人都在拚命憋笑，憋得出現六塊腹肌。
劉悅菲則是在旁邊白眼直翻。
吳磊啊吳磊，你要是知道你現在求著的這家公司的老總，就是眼前正吸溜粉條的貨，你怕是得從二樓跳下去。
酒局進入下半場，這話題就開始往下三路走。
吳磊喝得舌頭發硬，拉著陸遠問，
“對了，遠子，嫂子什麼時候回來？
去年聽說你們在帝都過得不錯，還沒見過人呢，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咱瞧瞧？”
陸遠神色淡然，語氣平平，
“離了，嫌我沒出息，看不上我這種沒本事的。”
吳磊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
“臥槽！離了好！那種隻認錢的娘們兒，不要也罷！遠子你別難受，那是她沒眼光。沒事兒，以後哥在‘遠見投資’發了財，保準給你找個比她漂亮十倍、溫柔百倍的，咱秦市的小姑娘，水靈著呢！”
“我也這麼想。”
陸遠笑著跟他碰了個杯。
“你呢？光說我。”
陸遠反問。
吳磊嗤笑一聲，往後一靠，滿臉寫著“看透紅塵”，
“我跟你說，遠子。
像樊明、張強這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在咱們同齡人裡那是絕對的少數。
我這種光棍兒才是大多數，而你這種離婚的……嘿，現在比例最大！
我不打算結了，太麻煩。
在這年頭，房貸、車貸、彩禮，自己都快養活不起自己了，還結個屁的婚？
給社會製造矛盾嗎？”
“誰說不是呢？這婚姻啊，有時候真是個磨人的墳墓。”
陸遠跟著吐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現代婚姻貶得一文不值。
樊明和張強守著自個兒媳婦，這個話題那是死活不敢插嘴，隻能在那兒拚命吃肉，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
可偏偏，旁邊坐著個劉悅菲。
劉大校花一直沒怎麼說話，就這麼冷眼瞧著這兩個男人在這兒“大放厥詞”。
聽著聽著，她終於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冷不丁地問陸遠，
“吳磊不打算找了，是因為他還沒活明白。
你呢？陸遠，你還打算找嗎？”
陸遠這會兒酒勁兒正發酵，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我找？我瘋了啊？
我好不容易剛從火坑裡爬出來，還沒喘口勻氣兒呢，我是嫌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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