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居然斷片兒？錢轉不出去！
秦市的夜，深沉得像濃得化不開的麻醬。
火鍋店門口，四個膀大腰圓的服務員抬著陸遠，像抬一頭年豬。
陸遠嘴裡嘟囔著“再來一杯”“她為什麼這麼對我”之類的胡話。
等到雅聚茶樓，又是四個夥計接力，哼哧哼哧地把他架上二樓休息室。
沒辦法，徹底宿醉的人，死沉死沉。
“舒雅姐，他這不可能是裝的吧？”
林舒雅指揮夥計把人放到羅漢床上，伸手翻翻陸遠的眼皮，又在他腰間軟肉上擰一把，
“放心，不是裝的，醉成這德性，九成得斷片兒。”
“斷片兒？”
劉悅菲心裡咯噔。
“就是明天醒後什麼都不記得。”
林舒雅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怎麼，你怕他忘了什麼？”
“我有什麼好怕的。”
劉悅菲別過臉去，耳根卻不爭氣地發燙。
林舒雅是多通透的人，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笑盈盈地湊過來，
“都聊什麼了？喝成這樣？”
“聊……婚姻。”
“怪不得。”
林舒雅恍然大悟，眼神幽幽。
這是心裡的坎兒還沒過去，戳到痛處，借著酒勁兒把自己紮透。
不然，以這小子的城府，哪能這麼個醉法？
這男人的感情，怕是沒那麼好搞定。
她看著劉悅菲替陸遠把歪掉的枕頭擺正的樣子，促狹一笑，
“妹妹，努力吧，依我看，你趁著今晚月黑風高，辦了他，直接生米煮成熟飯。”
“舒雅姐，你說什麼呢！”
劉悅菲的臉騰地一下紅透。
“那我辦了他？”
“不行！”
兩個字脫口而出，又快又急。
劉悅菲意識到自己中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
林舒雅笑得前仰後合，
“咯咯咯……不逗你了。
給他沏壺濃茶，這種醉法大概兩個小時後能醒，我先去前麵招呼，有事喊我。”
夜色漸深，茶香縈繞。
陸遠醒來的時候，牆上的古董掛鐘正好指向12點01分。
他覺得腦門像是被成年大象反複踩過，嗓子眼裡似剛吞一筐乾燥的石灰。
“醒了？喝點水。”
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遞到嘴邊。
陸遠抬頭，看見劉悅菲那張宜嗔宜喜的臉。
她沒換衣服，依舊是利落的職業裝，隻是眼神少了平時的淩厲。
“我怎麼在這兒？”
陸遠接過水，噸噸噸灌下去，總算覺得活過來，
“吳磊呢？樊明呢？”
“早回家抱媳婦去了，也就我這個勞碌命的CEO，還得在這伺候醉鬼老板。”
劉悅菲沒好氣地白他一眼，順手打開平板電腦，
“魔都那家頂級工裝公司的電子合同發過來了，你要不要過目？
整體預算兩千萬，包含寫字樓和十套宿舍的超甲級裝修，材料全是歐陸進口的環保標杆。”
“算了，不看，你辦事我放心。”
陸遠擺擺手，揉著太陽穴，
“對了，公司賬戶的密碼你不是知道嘛，U盾你那兒也有，以後這種兩三千萬的小錢，你直接轉賬就行，不用每筆都問我。”
劉悅菲拿著平板的手微微一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陸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是兩千萬，不是兩百塊。
你就這麼把財政大權全交給我？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對啊，當時我不就說讓你幫我管錢嘛。”
陸遠一臉理所當然，
“隻要這錢是實實在在花在秦市，花在咱們公司頭上，你哪怕買純金的馬桶放辦公室，我也沒意見。”
劉悅菲抿著嘴，心中異樣的情緒像藤蔓瘋長。
男人願意把所有的底牌和金庫都交給你，這代表什麼？
“你就這麼放心？你……不會對我有什麼企圖吧？”
她試探性地問。
陸遠一聽，嚇得直接坐直身子，右手舉過頭頂，
“這事兒你可別瞎說！我發誓，真沒有！
菲菲，咱倆是老同學，是純潔的戰友關係，你可別想歪。
我剛從婚姻火坑爬上來，現在看母老虎覺得親切，反而看美女覺得危險。”
劉悅菲的眼神瞬間冷下來，咬牙問，
“你不會忘記今晚在火鍋店說過什麼了吧？”
“我說胡話了？”
陸遠心說要壞，但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跟吳磊碰杯，之後發生什麼，完全想不起來，
“你可別嚇我，我這人喝多就睡，極其老實。
我最後記得是跟吳磊聊他女朋友來著……我沒罵你吧？”
“滾！”
劉悅菲恨恨地吐出一個字。
這種男人，就不該對他溫柔。
斷片兒是吧？
行，老娘有證據，也有證人，你等著。
“你以為喝多就敢罵我？行了，對方合同已簽完。
明天上午他們會安排人過來勘察場地，現場出方案和材料表。”
劉悅菲冷著臉看看表，時間正好跨過12點05分。
“你直接轉賬吧，我去趟廁所，這胃裡翻江倒海的。”
陸遠起身，頭還是有些暈，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站住。”
“又怎麼了？”
劉悅菲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幽幽地說，
“陸遠，別以為裝死就能賴掉，你說過的話，火鍋店的空氣都記得。”
陸遠一哆嗦，逃也似地衝向衛生間。
上完廁所，擰開水龍頭，捧了把冷水潑在臉上。
涼意激得他打個哆嗦，腦子頓時清醒不少。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睛通紅，頭發亂得像雞窩，下巴上還冒出青色的胡茬。
“媽的，以後再喝大酒我就是孫子，可到底說什麼了？”
劉悅菲的表情，明顯是抓住了什麼把柄。
可偏偏他什麼都想不起來，這種感覺就像腦袋上懸著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洗把臉，又漱漱口，他撐著洗手台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係統提示呢？怎麼沒動靜？
他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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