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友、火鍋與“銀樣鑞槍頭”
秦市的夜，比帝都來得更早，也更透著股鑽進骨子裡的煙火氣。
“老秦人”火鍋店，名字聽著就紮實。
曾經這片是破舊的棚戶區，如今搖身一變，成為秦市最火的餐飲街。
銅鍋裡的炭火燒得旺，清湯白肉翻滾。
韭菜花、芝麻醬、腐乳汁兒一攪和，混成獨屬這片土地的歸屬感。
包間在二樓最裡麵，門半掩著，裡麵傳來張強的大嗓門，
“樊大秘，你這就不夠意思了。
遠哥回來我可是彙報過，結果你自己憋著不聯係他？”
“我那不是忙嘛。”
樊明不緊不慢，透著官場練出來的從容，
“再說，人家陸總現在是大老板，我不得等他有空了再約？”
“得了吧你！”
陸遠推開門，
“你樊大秘書約我，我敢沒空嗎？”
包間瞬間熱鬨。
樊明起身，快步走來，一把摟住陸遠，使勁拍拍他的後背。
“你小子！回來幾天了？現在才露麵！”
“你不也沒找我嗎？”
陸遠笑著回敬一拳，
“咱倆誰也別埋怨誰。”
雖然去年兩人見過，但是來去匆匆，今天的感覺完全不同。
高中時攢下來的情分，一個擁抱全回來。
張強在旁邊搓著手，
“遠哥，快坐快坐，我給您倒茶！”
陸遠斜他一眼，
“少來這套，你前天在行政審批中心可不是這態度。”
“那不是……被你震到，一直沒回神嘛！”
張強嘿嘿笑道，
“今天我得好好伺候，彌補彌補。”
“滾蛋。”
陸遠笑罵一句，目光落在兩位女士身上，
“嫂子們好，我是陸遠，樊明張強的高中同學。”
樊明的老婆叫陳露，市醫院的藥劑師。
另一位張強的家屬叫趙敏，在市委幼兒園當老師。
“我知道你，樊明老提起你，說你是他們班最聰明的，就是不好好學。”
陳露開口，調侃一句。
“嫂子，厲害，您這句話總結的是我前半生啊。”
陸遠正笑著搖頭，劉悅菲跟在後麵進來，樊明笑著打招呼，
“劉大校花，好久不見，聽說你回來兩年了？
也不聯係下老同學，要不是陸遠，咱們還見不上呢。”
“好久不見。”
劉悅菲大大方方地坐下，
“行了，守著你媳婦，別找不自在。”
樊明跟張強悻悻閉嘴，劉大校花的威懾力，他們還是知道的。
兩位的媳婦在一旁偷笑。
“兩位嫂子好，咱們聊，不理他們。”
劉悅菲直接坐到女士們旁邊，開啟“護膚品與八卦”的獨立頻道。
樊明見眾人落座，剛想主持局麵……
“同誌們，我到啦，想我沒有？”
陸遠側頭，看見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頭發抹得蒼蠅上去都得打滑，藏青色的修身西裝，襯衫領口挺括，腕上的浪琴在燈光下閃著光。
看這架勢，像是剛從納斯達克敲完鐘回來的大班。
可眼睛，一如既往地透著“老子天下第一帥”的痞氣。
“磊子？”
陸遠愣住。
“遠子！”
吳磊“騰”地竄過來，動作有些太大，差點把桌上的茶杯帶翻。
兩個男人在煙火繚繞的包間對視整整三秒，然後像是兩顆出膛的炮彈，狠狠撞在一起。
“臥槽，你小子不是在鵬城發大財嗎？怎麼跑回來了？”
陸遠大聲嚷嚷。
“發個屁！老子那是去支援南方建設，現在功成身退。”
兩人分開，吳磊上下打量陸遠，
“嘖嘖，遠子，你這行頭……還是這麼樸實無華啊，怎麼著，帝都的盒飯還沒吃夠？”
陸遠看看自己還沒換下的羽絨服，失笑道，
“習慣了，低調。”
“怎麼樣，我說給你們驚喜，沒食言吧？”
剛說完，吳磊已過去跟樊明相擁。
兩人“膩歪”完，吳磊看到劉悅菲一驚，
“天，這不是咱們的大校花嘛，真是一點沒變，還那麼年輕。
對了，你不是在魔都嗎？也回來了？要不要抱抱？”
“來吧！”
吳磊看著劉悅菲殺人的眼神，愣是沒敢。
“落座，落座，抱就算了，我怕今晚回不了家。”
眾人哈哈大笑。
火鍋蒸騰起的水汽，是敘舊最好的催化劑。
“行了，開整！”
樊明令下。
這頓飯，名義上是樊明攢的局，但實際上，服務工作的重擔全落在張強身上。
他是真的忙。
一會兒跑去加菜，一會兒拿毛巾給大夥兒，一會兒麻利地斟茶，動作嫻熟得讓人心疼。
“強子，你別在那兒瞎忙活，坐下吃你的。”
陸遠有點看不下去。
“遠哥，你不懂，伺候你們三個大爺，是我這輩子的宿命。”
張強嘿嘿一笑，起開兩瓶五糧液，
“今天咱們好好聊聊高二夏天的翻牆頭。”
這個提議，全票通過。
吳磊坐在陸遠旁邊，話最密。
“哎，你們還記得不？
高二時，遠子給隔壁班美女寫情書，結果被劉悅菲截胡，在廣播室當著全校的麵讀。”
他笑得直拍大腿。
劉悅菲臉一紅，斜睨陸遠，
“那是他活該，誰讓他把情書塞我物理課本裡麵？我以為是作業呢。”
“冤枉啊！”
陸遠大喊，
“我那是投錯信箱了！”
“哈哈哈！”
樊明笑得前仰後合，
“後來遠子被教導主任拎到操場上跑了十圈，一邊跑一邊喊‘我再也不早戀了’，那嗓門，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
“你還意思說我？”
陸遠對吳磊進行反擊，
“高二那次，你給體育老師自行車放氣，結果放的是校長的車，你忘了？”
吳磊臉一紅，
“那不是……天黑沒看清嘛。”
“後來你被罰掃了一個月操場，還是我幫你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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