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剛到家，秘密就藏不住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十一點。
陸遠覺得又累又餓，轉頭對劉悅菲說，
“那個……我得回家。”
劉悅菲瞥他一眼，
“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家了？”
“瞧你說的，我這叫事業心重。”
“重到連家都不回？”
陸遠被她懟得沒脾氣。
“行行，我認輸。”
這一天真夠魔幻的，
“菲菲啊，我得回家跟母上大人報到，咱們改天再約。”
“行，趕緊走吧。”
劉悅菲很自然地站到他身邊，
“哪兒有你這樣的，回來也不先回家。”
“那我不是想先乾點正事嘛。”
“花錢算正事？”
“當然算，布局懂嗎？”
劉悅菲懶得跟他掰扯，掏出車鑰匙，
“走吧，我送你。”
“得嘞，有勞劉大美女。”
“德性。”
兩人來到小姨媽的鋪子前，孫秀英在裡麵收拾東西。
“小姨，我先回家。”
陸遠衝裡麵喊一聲，
“晚上別忘去家裡吃飯。”
孫秀英探出頭，
“快滾快滾，晚上給你帶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得嘞！”
陸遠拖著行李箱跟在劉悅菲身後，上了她的白色SUV。
車裡很乾淨，有股淡淡的味道，聞著舒服。
“可以啊，夢想新電動，六十多個吧，有錢人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樣。”
劉悅菲發動車子，沒搭茬，
“家庭地址？”
“我記得你不是去過嗎？忘了？”
“去過，那可是有年頭了。”
“一直沒換？”
“大小姐，您這是何不食肉糜啊，我們窮人的世界你不懂，有個樓房就不錯了，知足。”
“你有完沒完？當年那是最好的家屬樓，你當然得知足。”
“您說的對。”
劉悅菲沉默幾秒，突然說，
“你這大早晨的直接糟蹋一千萬，就不想想給父母換套房？”
陸遠靠在座椅上，無言以對。
大姐，老子是真沒錢啊，剛賺一萬而已，但這苦隻能自己憋著，
“過段時間再說，反正不差錢。”
劉悅菲嘴角抽抽，想懟他，又忍住。
她覺得這人變的不再像高中時那樣小心翼翼，不再為幾塊錢的午飯糾結半天。
沒變的是“管他呢，先乾再說”的混不吝勁兒。
恰恰這點還是她最欣賞的。
“到了。”
劉悅菲把車停在樓下，看向灰撲撲的家屬樓，
“你真不走了？”
“騙你乾嘛。”
“有空跟我說說你的具體計劃？”
陸遠打開車門，拎出行李箱，回頭衝她笑，
“沒問題，到時候讓你當秦市的王。”
“呸！”
這人，還是跟高中時一樣，永遠不按套路出牌。
劉悅菲看著他拎著箱子走進樓道，發動車子掉頭，開出兩條街，手機響了。
“菲菲啊，我聽你哥說，你今天把商鋪賣了？”
劉悅菲差點把車開到溝裡，
“媽，您需要錢的話，我轉給您。”
“我要個屁？”
電話裡的聲音突然拔高，
“什麼人買的？他乾什麼的？家庭條件怎麼樣？長得帥不帥？”
劉悅菲吸氣，吐氣，
“媽，你問人買家做什麼，就是普通的……”
“普通什麼普通！”
徐敏直接打斷她，
“花千萬買鋪子的普通人？怪不得嫁不出去，這都叫普通？你能不能把標準放低點。”
“媽，不是你想的……”
“我想什麼？我說什麼了嗎？”
徐敏的聲音突然慈祥得讓劉悅菲頭皮發麻，
“菲菲啊，媽不是催你，但你今年三十了。
你那些同學，孩子有的上小學，有的馬上上小學，你連個對象都沒有。”
“我不是……”
“行了行了，我不說了。”
徐敏頓了頓，
“這樣，你什麼時候把你同桌帶家裡吃個飯？”
“媽！！！”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你開車注意安全。”
嘟。
掛斷。
劉悅菲把手機扔在副駕，額頭抵著方向盤，半天沒動。
她想起陸遠欠揍的臉，想起他的嘚瑟樣……
噗嗤，忍不住笑出聲來。
陸遠拖著行李箱爬上三樓，敲門。
門開，母親孫秀蘭站在門口，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看見他的一瞬，眼睛明顯發亮，但嘴上不饒人，
“臭小子！回來也不知道提前說聲？”
“這不是想給你驚喜嘛。”
陸遠嬉皮笑臉地往裡麵擠。
“驚喜什麼驚喜，你嚇我一跳！”
孫秀蘭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不重，就是做做樣子，
“吃飯了沒？”
“沒呢。”
“等著，我給你包餃子。”
“這不是有麵條嘛，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對付什麼對付，你都多久沒回來了？”
孫秀蘭轉身進了廚房，
“在外麵吃不好睡不好的，回家還對付？”
陸遠站在客廳，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家。
還是那些老家具，還是舊電視，還是淡淡的油煙味。
什麼都沒變。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爸呢？”
“你爸啊，閒不住，開書法班，在新區。”
孫秀蘭在廚房裡忙活，聲音傳出，
“說那邊人多，好招生。租的小門麵，月租兩千八。”
“生意怎麼樣？”
“怎麼樣？”
孫秀蘭探出頭，臉上帶著“你還好意思問”的表情，
“現在誰學寫字的少，都忙著補課還房貸，兩百的課時費都嫌貴。
你爸攏共就帶五個小孩，還是熟人介紹的。”
陸遠皺眉，
“新區房價多少？”
“好點的樓盤六千，均價五千吧，咱這老樓，你猜隔壁老張家賣了多少錢？”
“多少？”
“二十五萬。”
孫秀蘭比劃一下，
“裝修花小十萬，最後賣二十五萬，還不夠新區新房一半。”
她邊揉麵邊念叨，像是憋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人說，
“你張叔家小子，大學畢業在省城送外賣，一個月五六千，除去房租吃飯，剩不了幾個。
你說現在這些年輕人，怎麼越過越回去了？”
陸遠沒說話。
“還有你王叔，上月住院，膽囊炎，在縣醫院住了五天，報銷完還花小一萬。”
孫秀蘭歎口氣，
“他退休金才兩千六，一下就去了小半年。”
她擦擦手，看著陸遠，
“你說，這人老了，是不是就剩下等死了？”
這句話像針，紮進陸遠的心。
他突然很想告訴母親，自己今天乾了些什麼。
不是炫耀。
是讓她知道，有希望。
“……媽。”
“嗯？”
係統額度像沉默的金礦。
但他不能說。
說了，她不會信。
“餃子好沒好？”
他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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