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牌局與淩晨交易怪癖
深夜的秦市，街頭路燈昏黃。
陸遠剛才敷衍有要事辦，就出了門。
他裹緊羽絨服，邊往周德貴發的“雅聚茶樓”走，邊瘋狂頭腦風暴。
“得編個圓潤的理由，就說……在帝都跟了個頂級大佬，專門回鄉做風險投資？
對，這理由聽起來既高大上又燒錢，合理。”
老城的街道窄而親切，腳下青石板縫透著陳年的煙火。
轉過街角後，鬨中取靜的兩層小樓映入眼簾。
紅磚灰瓦，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雅聚茶樓”四個字寫得頗有風骨。
推門而入，沁人心脾的茶香混合著淡淡的檀木味兒撲來。
周德貴這老小子早就在大廳候著，見他進來，跟見親爹似的迎上，
“陸總，您可算來了，我老婆她們都在二樓，幾位‘大房東’我都安排好了，十二點準時到，絕不耽誤您的‘吉時’。”
陸遠拍拍他的肩膀，故作深沉，
“周哥辦事，我放心。”
上到二樓包間，陸遠一愣。
範琳琳正陪著穿旗袍的女人喝茶，四十來歲，皮膚白得發光，身段曼妙，舉手投足間帶著大家閨秀的溫婉勁兒。
而劉悅菲，歪在窗邊的羅漢床上玩手機，手裡還捏塊點心。
“你怎麼也在？”
劉悅菲掀起眼皮，咬一口綠豆糕，含糊不清地回懟，
“這條街我都熟，我想在哪兒就在哪兒，你管得著嘛？”
“行，你長得好看，你說了算。”
陸遠拉開椅子坐下。
範琳琳笑著介紹，
“這位是舒雅，我高中同學，這茶樓老板，舒雅，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陸總’。”
林舒雅眼波流轉，起身給陸遠倒茶，聲音軟糯，
“陸總年少有為，這回鄉的大手筆，可是驚動了不少老街坊。”
“林姐客氣，為家鄉儘點力。”
陸遠客套，眼神掃過牌桌，
“聽周哥說，要殺兩把？”
“那必須的！”
周德貴摩拳擦掌，
“等那些房東也是等，咱秦市的規矩，飯可以不吃，摜蛋不能不打。
來，我跟我媳婦一夥兒，陸總你跟菲菲一夥兒，林老板給咱當裁判加斟茶，怎麼樣？”
劉悅菲拍拍手站起來，滿臉嫌棄地看著陸遠，
“先說好，輸了算你的，贏了算我的。”
陸遠氣笑，
“劉校花，你這如意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
牌局開始。
第一把，陸遠抓起牌一抿，好家夥，兩個王，四個2，五個6，這牌麵……
“配牌，紅桃3！”
陸遠打出一張。
劉悅菲秀眉緊蹙，盯著自己的牌看半天，慢吞吞地說，
“過。”
周德貴嘿嘿一笑，
“單張K，壓死！”
範琳琳接話，
“單張A！”
輪到陸遠，他手裡捏著一把炸彈，看著劉悅菲糾結的樣子，心想得拉同伴一把，直接甩出，“四個6！炸！”
“噗……”
林舒雅剛倒的茶差點噴出來，
“陸總，第一輪就開炸？你會不會玩啊？”
劉悅菲瞪大眼睛，
“你瘋啦？你炸乾嘛？”
“我這叫火力壓製，趕緊的。”
劉悅菲咬牙切齒。
接下來的劇情讓圍觀的林舒雅徹底看呆。
周德貴剛想順個小順子，陸遠“咣”一個金鏈子（同花順）砸下去；
範琳琳想出對子，陸遠又是一對大王。
“我沒了！”
陸遠把最後一張牌一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第一個跑的，帥不帥？”
室內陷入詭異的沉默。
周德貴看看手牌，又看看對麵的劉悅菲。
劉悅菲此時還有十五張牌，全是3、4、5這種碎子，一張大牌沒有。
“陸遠！”
她把牌往桌上一拍，氣得臉紅，
“你會不會玩兒？你那是第一個跑嗎？你那是拋棄隊友獨自逃生！
你把大牌打光，剩下全是人家的，我拿什麼跑？我這回當定‘老末’了！”
陸遠一臉無辜，
“戰術，這是戰術，我先跑，對麵不就少個對手嗎？”
“戰你個頭！”
劉悅菲抓起一顆花生米就扔過去，
“你這叫賣友求榮！”
周德貴在旁邊笑得打跌，
“陸總，這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可惜菲菲這隻‘小金雞’被你關籠子裡了。”
第二把，劉悅菲搶牌先抓，嘴裡念叨，
“這把要是再輸，陸遠你明天必須請我吃最貴的日料。”
“行，輸了買單。”
這一把，陸遠手氣依然逆天，但劉悅菲也不差，抓到四個Q。
周德貴和範琳琳兩口子配合極好，打得劉悅菲節節敗退。
“對4！”
周德貴喊。
劉悅菲眼巴巴地看向陸遠，
“接啊！”
陸遠自己手裡是對J，但他想存著打大牌，便搖搖頭，
“不要。”
範琳琳冷笑，
“對K！”
劉悅菲急了，把手裡的四個Q狠狠砸在桌上，
“四個Q，我看誰要！”
周德貴兩口子對視，
“過。”
劉悅菲得意地挺起胸膛，正準備打出順子收割比賽，結果陸遠冷不丁冒出一句，
“等會兒，四個A。”
“咣當！”
劉悅菲整個人僵住，機械地抬頭，死死盯住四個A。
“你剛才說什麼？”
陸遠撓撓頭，
“我有四個A啊，我看你打得那麼辛苦，我想幫你接過來……”
“幫我接過來？我四個Q全場最大，你拿四個A壓我的炸彈？”
劉悅菲的聲音都在顫抖，
“你是對方派來的臥底吧？”
“哈哈哈！”
林舒雅笑得花枝亂顫，扶著範琳琳的肩膀，
“我不行了，琳琳，你這妹……不對，這位同學，真是個寶才，菲菲要被氣瘋。”
劉悅菲拿起包就要走，
“不打了！這哪是摜蛋，這分明是摜我！”
陸遠趕緊攔住，嘿嘿直笑，
“別啊，菲菲，我保證，下把帶你飛。”
“你要是再坑我，我就把你高中偷偷寫給我的‘情書’發朋友圈！”
劉悅菲威脅。
陸遠老臉一紅，
“大姐，那是我讓你傳給隔壁班李詩詩的回信，你別造謠！”
“我想是誰的就是誰的！”
歡聲笑語中，時間悄然流逝。
在這種小城的深夜，三五好友，幾杯清茶，一場胡鬨的牌局，讓陸遠這些年在帝都積攢的戾氣和疲憊逐漸消散。
十一點五十分。
周德貴手機連續震動，他湊到陸遠耳邊，
“陸總，那幾個房東到了，在樓下，一共七間鋪子，材料帶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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