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從今天起，國家站在你身後
顧明川的電話打進京城後，整條保密聯絡鏈迅速運轉。
淩晨零點十三分，一場臨時視頻會議通過最高等級獨立線路召開。
參與會議的人不多。
國家安全、重大工程、科技、法律和醫學領域各有一名負責人。
會議開始後，沒人急著討論。
大屏幕先播放周衡三次盲測倒計時的錄像。
隨後，畫麵切換到青江特大橋。
架橋機在任務發布的同一秒觸發安全聯鎖，九百噸箱梁恰好停在最後一米。周衡操作期間，正常編碼器數據又被控製模塊憑空放大。
最後播放的是主控製室監控。
黑色載體在一幀畫麵內憑空出現，找不到任何投放痕跡。
“根據現有證據，可以作出三個階段性判斷。”
彙報人員站在屏幕旁。
“第一，周衡身上存在一種無法通過已知技術解釋的異常現象。”
“第二，該現象能夠獲知重大工程動態，疑似乾預控製數據，還能向現實投放未知技術。”
“第三，係統目的、運行規則、任務選擇標準與風險上限，目前全部未知。”
“我們無法確定係統來自哪裡，也無法確認它是否具有敵意。”
畫麵切換。
周衡的基礎資料出現在屏幕上。
十八歲，應屆高考生，父母雙亡，無違法記錄、境外經曆與異常資金。
新手任務要求高考滿分，並給予臨時知識輔助。
正式任務要求他操縱千噸級架橋機，完成九百噸高鐵箱梁的最後一米縱移與精準落梁。
任務獎勵是一套完整的鋰空氣電池工程化技術。
重大工程領域的負責人率先開口。
“架梁計劃隻在項目內部流轉，設備故障也沒上報。係統卻掌握全部條件，還可能製造了兩次控製異常。”
“這次是架橋機，下次可能是核電機組、大型客機，甚至城市公共係統。係統能借助抹殺威脅，迫使周衡接觸任何目標。”
“從安全角度考慮，我建議暫時將他安置在封閉基地。至少等我們掌握任務規律，再討論恢複正常生活。”
法律領域的負責人翻開報告。
“安置需要取得本人同意。”
“周衡沒有犯罪，也沒有實施危害行為。他主動報告係統，還將獎勵完整開放。”
“我們沒有權力僅憑未來可能出現的風險，長期限製一個公民的人身自由。”
“保護與監管可以依法進行，不能把保護變成羈押。”
一名科學顧問抬起手。
“黑色載體的讀取權限掌握在誰手中？”
“權限掌握在周衡手中。”
“他一句允許，設備才能打開？”
“目前看是這樣。”
老人摘下眼鏡。
“那就更不能破壞信任。係統隻綁定周衡，未來獎勵是否繼續開放，也取決於他的選擇。”
“如果國家給他的第一份長期安排是失去自由，下次任務出現時，他還會不會繼續上報？”
會議室安靜下來。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
係統無法轉移，能夠維係合作的核心隻有周衡自己的選擇。
安全部門負責人開口。
“完全放任同樣不可取。”
“如果係統突然要求他在一小時內前往人群密集區域，我們可能連反應時間都沒有。”
“保護、協助和監督同時存在。”
“新任務第一時間上報，由專業團隊判斷風險、調動資源。周衡和國家都保留處置意見。”
“如果任務明確要求危害國家利益呢？”
這個問題提出後，沒人立刻回答。
係統失敗懲罰是抹殺。
一邊是周衡的生命，一邊可能是國家安全。
任何提前設定的答案，遇到具體任務都可能失效。
顧明川放下手中的筆。
“沒有看到具體任務之前，不作空泛決定。”
“我們的基本原則有三條。”
“儘最大努力保護周衡的生命。”
“不得以完成任務為理由傷害無辜、危害國家安全。”
“兩條原則發生衝突時，聯合處置組根據任務文字和判定規則，尋找第三種方案。”
他看向屏幕中的周衡照片。
“周衡隻是個剛結束高考的學生。”
“係統選擇了他，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國家不能把係統帶來的全部風險壓到他一個人身上。”
“將臨時處置機製升級為國家級異常任務聯合處置組，由我繼續擔任負責人。”
“工作組由安全部門牽頭，重大工程、科技、醫療和法律人員共同參與。”
“與周衡建立自願合作關係，保護其教育、生活與個人權益。係統信息列入最高等級機密，任何單位不得私自接觸周衡。”
“鋰空氣電池資料暫由國家封存驗證。後續專利、成果和權益，必須在周衡知情同意的前提下處理。”
“還有意見嗎？”
會議室無人反對。
顧明川在文件上簽下名字。
“那就執行。”
……
第二天清晨六點。
周衡隻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便被工作人員叫醒。
他洗了把臉，換上準備好的普通運動服，被帶進省聯合處置中心的保密會議室。
陳崢坐在裡麵。
大屏幕上，顧明川已經接入線路。
“正式介紹一下。”
“我叫顧明川，負責剛剛升級的國家異常任務聯合處置組。”
“這個組織負責協助你應對任務，同時控製相關風險。”
周衡拉開椅子坐下。
“以後我的任務都歸你們管？”
“共同處理。”
顧明川解釋。
“係統隻聽你的，國家沒有能力接管。”
“我們提供資源、專業判斷和安全保護。你需要及時上報任務，避免擅自行動。”
“合作以自願為前提。”
周衡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我會被一直關在這裡嗎？”
“不會。”
“近期你要住在安全場所，出行會有保護人員。風險評估完成後，你可以上大學、工作，也可以擁有自己的生活。”
顧明川沒有回避限製。
“前提是遵守保密要求，不能擅自離開安全人員能夠控製的範圍。”
“你們會研究我嗎？”
“會。”
“包括身體、腦部影像和認知測試。檢查都要經過你同意，沒人能強迫你接受手術或高風險試驗。”
周衡試探著問：“抽血可以，切片不行？”
顧明川笑了一下。
“當然不行。”
周衡心裡的石頭放下一半。
“如果係統讓我做違法的事呢？”
“先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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