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座橋，真停在最後一米
白紙被推到麵前。
周衡拿起筆。
【06：42：07】
他寫下第一組數字。
三十秒後，第二組。
【06：41：37】
接下來的五分鐘，陳崢始終沒說話。
房間裡的掛鐘、手機和電子設備全被收走，百葉窗嚴絲合縫，連外麵的腳步聲都被厚重房門擋住。
周衡一共寫下十組數字。
陳崢拿回白紙，走出接待室。
門外，一名工作人員將另一張紙遞給他。上麵記錄著每次落筆的準確時間，兩組數字逐一相減，全部吻合。
誤差最大的那次，隻有一秒。
陳崢看了片刻，重新走進房間。
“人的時間感可以通過訓練獲得。五分鐘，還說明不了問題。”
周衡點頭。
“繼續吧。”
陳崢讓人送來一副隔音耳罩和幾十張臨時打印的卡片。
數字、文字、圖形、心算題。
卡片順序被徹底打亂。
“戴上耳罩。接下來我會隨機提問。你回答卡片內容，也要在我敲桌子的時候，立刻報出係統倒計時。”
白噪音響起，外界的聲音徹底消失。
第一張卡片上是一串十二位數字。
周衡隻看了一眼，整串數字便像被拍進腦海。
第二張是毫無關聯的二十個詞語。
第三張是三組複雜圖形。
超維學習開始發揮作用。
他能夠清楚記住卡片上的每一處細節，甚至連字體深淺和墨點位置都沒有遺漏。
陳崢出題的速度越來越快。
倒序複述。
穿插心算。
上一張卡片的第三個數字，加上第五張卡片中圓形的數量。
周衡的注意力被不斷切割。
桌麵忽然震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血紅色麵板。
“六小時三十一分四十六秒。”
陳崢看了一眼藏在文件夾下的計時器。
分秒不差。
測試繼續。
第二次敲擊毫無征兆地出現。
“六小時二十七分十二秒。”
依舊準確。
第三次，陳崢故意在倒計時即將跨過整分時敲下桌麵。
周衡開口的同時，數字剛好跳動。
“六小時二十三分五十九秒。”
文件夾下方，計時器從六點二十四分跳到六點二十三分。
房間裡隻剩白噪音細微的沙沙聲。
一次可以歸結為巧合。
連續三次在高強度乾擾下精確到秒，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時間感知能力。
更異常的是那些卡片。
周衡準確複述了全部內容，連一張圖形卡右下角少了半條線都記得清清楚楚。
陳崢關閉白噪音。
“這種記憶能力，你以前有嗎？”
“沒有。”
“剛才那個係統給你的獎勵？”
“應該是。”
陳崢沒有立刻表態。
倒計時同步，隻能證明周衡的感知發生了異常。突然提升的記憶力，也可能存在其他醫學解釋。
可兩件事同時出現在高考結束後，概率已經低得可怕。
“把任務原文重新說一遍，一個字都不要漏。”
周衡看向麵板。
“正式任務一，大國重器。”
“請宿主在八小時內，親自操縱國產千噸級架橋機，完成一榀九百噸高鐵箱梁的最後一米縱移及精準落梁。”
“落梁後，四處支座對位偏差均不得超過五毫米。”
“允許他人口頭指導，禁止任何人代替宿主操作主控製台。”
“失敗懲罰，抹殺。”
陳崢逐字記錄。
“設備型號呢？”
“沒寫。”
“工程地點？”
“也沒寫。”
這也是整件事最棘手的地方。
千噸級架橋機雖然稀少，全國範圍內依舊不止一台。八小時內找到一台正在架設九百噸箱梁的設備，再把周衡送到主控製台，難度近乎不可能。
更何況，他們尚未證實係統真的能夠殺人。
為了一個來源不明的倒計時，暫停重大工程，讓十八歲學生操作價值上億的設備，任何人聽到都會覺得荒謬。
陳崢看了周衡一眼。
年輕人坐得筆直，握筆的手卻在發抖。
“陳叔，我知道你們不能隻憑我的話就調動架橋機。”
“先查。”
陳崢拿起內部電話。
“哪怕最終不能讓你操作，至少要確認省內有沒有符合條件的施工項目。”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提係統，隻報告了一條涉及重大公共安全的異常線索，請求省重大工程聯合值班中心協助排查。
條件很明確。
國產千噸級架橋機。
九百噸級高鐵箱梁。
正在進行縱移或落梁作業。
位置必須在六小時車程以內。
值班中心最初也有些疑惑，確認請求編號後，迅速聯係鐵路建設協調處和幾個在建項目指揮部。
等待的每一分鐘都格外漫長。
【06：11：03】
【06：08：41】
【06：04：19】
周衡盯著不斷減少的數字，嘴唇漸漸發白。
陳崢接連打出三個電話。
第一台符合噸位的設備位於鄰省，正在檢修。
第二台剛完成轉場，短時間內無法架梁。
第三台就在臨城北部的臨雲高鐵項目，距離省城一百二十七公裡。
可施工計劃顯示，青江特大橋今天上午已經完成一榀箱梁架設，下一次作業安排在兩天後。
線索似乎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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