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係統上交國家
“你是不是有病？”
周衡罵得很認真。
係統毫無反應，猩紅色的任務麵板依舊懸在眼前，右下角的倒計時一秒一秒減少。
【07：59：41】
【07：59：40】
【07：59：39】
周衡站在考點外，隻覺得六月的太陽都失去了溫度。
八小時。
親自操縱國產千噸級架橋機，把一榀九百噸的高鐵箱梁精準落到橋墩上。
四處支座的對位偏差，還不能超過五毫米。
周衡連汽車駕照都沒有。
現在，係統讓他去架一座高鐵橋。
他拿出手機。
手機隻剩百分之四十二的電量。
周衡立刻輸入“國產千噸級架橋機”。
頁麵很快彈出大量搜索結果。
視頻裡，一台巨大的鋼鐵機械橫跨在兩座高架橋墩之間。幾十米長的高鐵箱梁被緩緩吊起，從運梁車上轉移到橋墩上方。
畫麵旁邊標著一行醒目的數據。
【整機重量：約一千噸。】
【額定起重量：九百噸。】
【箱梁長度：三十二點六米。】
周衡又搜索“普通人怎麼開架橋機”。
駕駛教程根本找不到。
搜索結果中出現最多的詞，是持證上崗、多人協同、封閉施工。一次架梁，現場往往需要幾十名工作人員配合。
周衡看向自己的透明文具袋。
裡麵隻有兩支黑色簽字筆、一塊橡皮和一張高考準考證。
怎麼看都和九百噸箱梁沒有關係。
“工程模擬軟件算不算？”
係統沒有回應。
“用積木搭一座橋，誤差肯定不超過五毫米。”
倒計時繼續減少。
任務還專門限製別人代替操作，根本沒給他留下鑽空子的機會。
他繼續搜索附近的高鐵建設項目。
臨城北部確實有一條正在施工的臨雲高鐵。公開新聞裡出現過箱梁架設畫麵，卻沒有施工單位的具體聯係方式，更沒有當天的施工安排。
就算那裡恰好存在一台千噸級架橋機，工地也不可能讓一個剛高考完的學生進入主控室。
周衡遠離考點人群，走到路邊一棵梧桐樹下。
他蹲在樹蔭中，強迫自己梳理所有可能的辦法。
他先打施工熱線。一個號碼無人接聽，另一個接線員聽完要求，沉默幾秒，建議他聯係學校心理老師。
直接趕去工地也不現實。最近的施工段有四十多公裡，而且沒有通行證的話，他連第一道門崗都過不去。
周衡又打開手機銀行。
餘額六十三塊七毛。
其中五十塊是學校發的高考餐補，剩下的是他上周幫人卸貨賺來的。
別說租架橋機，這點錢連去工地的車費都未必夠。
發到網上求助或許能獲得流量，可八小時太短。網友還沒判斷完他是不是炒作，倒計時恐怕已經結束。
周衡雙手插進頭發裡，盯著地麵搖晃的樹影。
項目部聯係不到，施工現場進不去，他也沒有錢和人脈。
八小時內完成九百噸箱梁落梁，怎麼看都是死局。
難道就在這裡等死？
周衡抬頭看向考點方向。
已經有第二批考生陸續走出來，家長們舉著水和鮮花圍上去，喧鬨聲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他們的人生才剛開始。
周衡考了七百五十分，係統卻連成績公布的機會都不準備給他。
“冷靜，一定還有辦法。”
周衡低聲提醒自己。
他接觸不到架橋機，施工企業也不會相信一個陌生高中生。那麼到底誰有能力核實他的身份，並且能協調重大工程呢。
國家。
這個想法出現後，周衡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
把係統上交國家。
聽起來很冒險。
小說裡的係統通常是主角最大的秘密。輕易暴露，有可能被限製自由，甚至被切片研究。
可係統麵板隻有他能看見。更重要的是，他已經沒有第二條能走的路。
先活下來。
完成任務以後，再考慮後續。
至於該去哪裡……
周衡重新打開地圖。
省公安廳距離考點七點三公裡。
交通建設部門能聯係架橋機，卻未必會受理一個高中生口中的“係統抹殺”。省公安廳至少有渠道將異常情況向更高層級轉交。
最穩妥的辦法是親自過去。
周衡看了一眼倒計時。
【07：28：16】
他不再繼續猶豫，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省公安廳。”
司機看了看他手裡的透明文具袋，又回頭看了眼考點。
“小夥子剛高考完吧？怎麼一出來就去公安廳，準考證讓人搶了？”
“沒有，去反映一點情況。”
“什麼事？”
周衡看著視野裡不斷減少的數字，斟酌著回答：
“關係到一項國家重大工程，也關係到我的命，不方便在車裡說。”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他兩眼。
一個拿著透明考試袋的高中生，怎麼看都不像能接觸國家重大工程的人。
他最終懶得追問。
出租車彙入車流。
正值高考散場，車輛走走停停。
周衡每隔十幾秒就要看一眼係統。
七小時十二分。
七小時零五分。
省公安廳願不願意相信他，省內又有沒有正在落梁的高鐵項目，全都是未知數。
半個小時後，出租車停在一座莊嚴肅穆的大院外。
“到了，一共三十八。”
周衡掃碼付款，看著手機裡隻剩二十五塊七毛的餘額，推門下車。
省公安廳門前車輛進進出出，兩名執勤人員站在崗亭附近。
周衡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去。
“您好，我有重要情況需要反映。”
執勤人員看了眼他的準考證和文具袋，語氣還算溫和。
“報案去旁邊接待窗口。涉及什麼事情？”
“一種無法解釋的程序正在威脅我的生命，任務還涉及國家重大工程設備。”
執勤人員沉默了兩秒。
“你說的程序在手機裡？”
“在我腦子裡，隻有我能看見。”
這句話聽起來確實很像精神出了問題。
周衡立即補充：
“我知道很難相信，但任務還剩不到七個小時。我願意接受檢查，也願意配合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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