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點開整理好的資料，按順序往下說。
“第一，顧菲突然提出請全組拍998一人的樣片，這個價格本身就不正常。”
“第二，對方要求本人到場，還必須攜帶身份證登記，而且一個人都不能少。”
“第三，拍攝過程中不隻是拍靜態照，還有抬頭、低頭、眨眼、張嘴、念數字這些動態動作。”
“第四，拍完之後，她們還在平板上簽了授權確認。”
“第五，當天晚上就出現了借款通知、勒索信息和AI合成圖片。”
“第六，登記表上有我的名字，備注寫的是‘素材另補’，說明他們原本還打算把我的驗證素材也補齊。”
民警聽完點了點頭，順著往下接。
“鏈條已經很清楚了。先利用熟人關係把人騙過去，收集身份信息和動態麵部素材，再拿這些東西做貸款驗證和後續勒索。”
“你們以為隻是拍了幾張照，其實對方真正要的，是你們的臉。”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又有人哭出聲。
組長握著手機的手一直在抖：“可顧菲為什麼要乾這種事？”
民警轉頭看向我。
“你之前說，她一直在追一個叫周景恒的人？”
我應了一聲。
“追了三年。”
“這次拍攝前，她還在和那個賬號聯係。”
民警把筆放下，語氣沒什麼波瀾。
“那個賬號，大概率早就不是你們認識的本人了。”
“這種案子裡，最常見的就是賬號被轉賣。還頂著原來的身份去聯係熟人，專門釣那些長期上頭、願意砸錢的人。”
“顧菲很可能一開始也是受害者。被人套進去，欠了錢，或者被抓了把柄。到後麵為了自保，就開始替他們拉人。”
屋裡悶得發沉，沒人說話。
過了幾秒，趙思悅才低低罵了一句。
“她自己倒黴，憑什麼把我們也拖下水？”
我看著桌上的登記表，聲音發冷。
“因為她已經沒有底線了。”
“她既是被咬過的那塊肉，也是替人遞刀的手。”
行政經理皺眉問我：“這個‘素材另補’，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直接解釋。
“意思很簡單，先把五個人交上去。”
“第六個，也就是我，後麵補。”
“補照片，補視頻，補能通過驗證的動態素材。”
我停了一下，才繼續說下去。
“她本來就打算把我的臉也交出去。”
趙思悅猛地抬起頭：“可你根本沒去啊。”
“我沒去，不等於她沒準備。”我看向她，“昨天我已經退掉公司共享相冊了，這件事我也跟你們說過。”
會議室裡幾個人聽完，臉色更差了。
因為她們終於反應過來了。
有些素材，未必一定要現場拍。
平時的活動照、工牌照、合照、團建圖，隻要提前被人存下來，一樣能拚出不少東西。
民警把情況記完，抬頭看著我們。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互相推責任。”
“先把證據補齊，立刻報案，申請凍結相關借貸，所有電話、短信、聊天記錄全部保留。”
“另外，你們要儘快聯係相關平台申訴，說明自己的人臉信息可能被冒用了。”
組長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繩，馬上追問：“那顧菲呢？她現在人在哪？”
行政經理臉色沉了下來。
“今天沒來公司，電話也打不通。”
“她工位上的東西，昨晚已經清走一半了。”
我心裡猛地一沉。
她跑了。
趙思悅聲音都尖了：“跑了？她把我們害成這樣，自己跑了？”
民警神色沒變。
“跑不遠。”
“隻要她和中間人還有聯係，順著線就能查到。”
我沒出聲。
隻是看著行政調出來的那張工位照片。
桌上隻剩一個水杯，一卷紙，還有一根沒拔走的數據線。
明顯是匆忙走的。
像是很清楚，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散會以後，其他人還留在會議室補材料。
我一個人站到走廊儘頭，把整件事重新捋了一遍。
顧菲突然變得大方。
要求全員到齊。
必須帶身份證。
還要拍動態鏡頭，念數字，最後簽授權。
再加上她那句——
你周五要是不來，我這邊真不好交代。
這些根本不是臨時起意。
她早就在替別人做事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隻有一句話。
【你倒是躲得挺快。】
下麵還跟了一張圖。
是我去年部門團建時的一張側臉照。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指一點點攥緊。
很快，第二條也來了。
【不過沒關係，你的素材，她答應後補。】
我沒猶豫，直接把短信轉給了民警。
然後才回過去兩個字。
【是嗎？】
對麵隔了很久，才又發來一句。
【你猜。】
我把手機按滅，心裡反倒慢慢穩了下來。
他們既然還在試探我。
就說明顧菲手裡的東西，還沒完全交出去。
也說明，她和那邊還沒徹底斷開。
那就還有機會。
把她釣出來。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幾秒，轉手就發給了負責跟進的民警。
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先穩住，別拉黑，也別把人逼急。能拖就拖，最好把人引出來。”
我靠在走廊窗邊，聽完隻回了兩個字。
“明白。”
掛掉電話後，我給顧菲發消息。
【連我的臉，你都算進去了？】
發出去後，她一點動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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