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菲窮得上周還在拚單吃飯，轉頭卻要砸六千，請全組去拍998一位的寫真樣片。
我隻問了三句：錢哪來的，為什麼要帶身份證，為什麼少一個都不行。
所有人都罵我掃興，隻有顧菲紅著眼求我：“你周五不來，我這邊真的不好交代。”
我當場請假回家，關掉所有刷臉驗證，退出公司共享相冊。
結果第二天，部門群徹底炸了——去拍照的同事一夜之間被冒名貸款、被AI換臉勒索，而那張登記表上，明明沒到場的我，名字後麵竟寫著四個字：
【素材另補】
周六一大早，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屏幕一亮，紅點幾乎鋪滿了整頁。
未接電話六十三個，微信消息直接衝到99+。
我盯著那些數字，太陽穴突地一跳。
出事了。
而且鬨得不小。
我剛把靜音關掉，手機立刻又瘋狂震了起來。
最先跳出來的是趙思悅的語音。
一條壓一條，全都堆在淩晨兩點以後。
我點開，裡麵全是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抖得厲害。
“梁疏，你沒去真是躲過去了！”
“你知道顧菲拿我們的照片乾了什麼嗎！”
“她把我們全坑了！”
我一下清醒了，掌心也跟著發涼。
我立刻點進部門群，群還在，可置頂下麵已經徹底亂了套。
顧菲退群了。
退之前，隻扔下一句。
【我也是被逼的。】
下麵全是罵她的、哭的、追問怎麼辦的。
還有人一直在艾特我。
【梁疏你在嗎？】
【快回消息！】
【出大事了！】
【她們全被套進去了！】
我一路往上翻，越看心越沉。
淩晨一點多，最先發圖的是趙思悅。
截圖上顯示借款成功，金額兩萬八，借款人名字就是她。
可她昨晚明明說過，自己根本沒借。
緊接著，另一個同事把聊天記錄也發了出來。
陌生號碼給她丟來一組照片。
不是原圖。
是把她的臉，拚到了不堪入目的圖上。
對方隻留了一句。
【不想發給你同事和客戶，就按要求還錢。】
我盯著那行字，後背一點點發冷。
她們以為自己隻是去拍幾張樣片。
可真正被拿走的，不是照片。
是臉，是驗證，是後麵所有麻煩的入口。
這時，趙思悅又撥來視頻。
我接通後，鏡頭剛亮，差點沒認出她。
才過一夜，她像被抽乾了一樣。
眼下烏青得厲害，嘴唇發白，頭發亂成一團，身後還夾著別人的哭聲。
她一看見我，先問的卻是：
“梁疏，你那會兒是不是早就看出不對了？”
我沒接這句，隻直接問她：“昨天到底拍了什麼？”
她一邊吸氣一邊斷斷續續往下說。
“前麵都正常，化妝、做發型、換衣服，拍單人照，再拍合照。”
“後來那兩個攝影師說還要補幾個動態鏡頭，不然樣片沒法上平台。”
“他們讓我們對著鏡頭抬頭、低頭、眨眼、張嘴。”
“還讓我們念數字。”
我手指一下收緊。
“念什麼數字？”
她說到這裡，聲音徹底崩了。
“身份證後六位，還有那種像手機驗證碼格式的數字。我當時還問過，他們說是測試收音，專業影棚都這麼弄。”
我接著問：“拍完呢？”
她抹著眼淚繼續說。
“拍完以後，他們讓我們在平板上簽字，說是拍攝授權和出片確認。”
“字特別小，我們根本沒認真看。”
“晚上回去以後，手機就開始收到借款通知，還有勒索消息。”
鏡頭忽然晃了一下。
旁邊有人擠過來，搶著說話。
是組長。
她臉色難看得嚇人，嗓子又啞又急。
“那個登記表有問題！”
“我拍下來了，你快看！”
下一秒，一張皺巴巴的登記表被她懟到鏡頭前。
上麵有姓名、手機號、身份證號。
後麵還多了一欄備注。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四個字。
【素材另補】
心口猛地往下一沉。
“這是誰後麵寫的？”
組長手抖著，把鏡頭往下挪。
那一欄，正好對著我的名字。
梁疏。
後麵清清楚楚寫著。
【素材另補】
我腦子裡嗡地一下炸開了。
趙思悅也看見了，臉色瞬間又白了一層。
“我們今天早上才發現。”她聲音都在抖，“梁疏，你明明沒去，可表上還是有你名字。”
“顧菲把你也算進去了。”
“她說你後麵補。”
補什麼？
補照片，補視頻，補能拿去做驗證的人臉。
那一瞬間， 我 我全明白了。
她為什麼死活要攔我。
又為什麼反複說，少一個都不好談。
因為從一開始，這場所謂的樣片拍攝就不是請客。
是交人頭。
她是想把我們六個人，一個不落全送進去。
我沒再說話，先把那張表截了圖。
群裡還在繼續炸。
有人說銀行卡已經被限額。
有人說催收電話都打到緊急聯係人那裡了。
還有人不停重複一句。
【那張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這種事，沒人會先聽你解釋。
臉一旦被拿走，後麵的爛攤子，根本不是一句“不是我”能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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