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應天府百鬼夜行！朱元璋深夜撞鬼！
洪武朝的應天府，可謂陰得沒邊。
老朱不僅在府衙旁邊設有皮場廟，連同各衙門公堂旁、城門處、甚至一些重要官署的廊簷之下，都掛著剝皮揎草的草人，用以警示官員。
平日裡那些草人垂著頭，空蕩蕩的眼眶對著地麵，風一吹便悠悠地轉，像一排掛著風鈴的晴天娃娃……
然而，今夜，它們全都轉了個方向。
皮場廟街發生的一幕，同樣在各處發生。
各衙門公堂前的草人也動了起來。
應天府衙門口，兩隻草人一前一後地走下了台階；
刑部大門外，三隻草人轉過牆角，朝著長街方向飄去；
正陽門城樓上的草人更是直接從天而降，落在地上時草屑簌簌地抖了一地，然後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它們走得不快，但全都朝著皇宮方向前進……
而同一時間，欽天山。
城隍廟的大門無風自開。
一陣濃得化不開的陰氣從門洞深處湧出來，帶著腐朽泥土的氣味，帶著潮濕的、像是積了百年的寒意。
那些平日裡縮在牆角、蹲在供桌下、掛在梁上的鬼影，像是被同時喚醒了，一道接一道地從廟門裡飄出來，眼中亮起兩點幽綠色的光，朝著山下而去。
城外亂葬崗上，鬼火也亮了。
那一片野地裡密密麻麻的綠光騰空而起，在夜風中緩緩飄動，彙成一條由光點組成的長河，朝著城牆的方向湧去。
守城的兵士從垛口探頭看了一眼，隻一眼便縮了回去，躲在城牆後麵瑟瑟發抖。
秦淮河上，水麵無風起浪。
一道道濕漉漉的身影從水下浮出來，順著河岸往城內飄，水跡在石板上留下一條條蜿蜒的印子。
南城巷口的陰影裡，也有東西動了，它們從牆縫裡鑽出來，從屋簷下翻出來，從井口裡爬出來，一個個麵目模糊，身形扭曲，在巷弄之間穿梭遊蕩。
一夜之間，滿城都是鬼影。
有抱著血淋淋頭顱的，那頭顱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
有吐著長舌頭的，那舌頭垂到了胸前，尖端還在滴著粘液；
有渾身濕透麵色慘白的，水珠子順著衣擺往下淌，落在青磚上發出細碎的滴答聲。
它們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唱聽不清調子的歌，有的隻是沉默地飄著。
夜貓的尖叫聲劃破夜空，原本該犬吠聲四起的城裡，此刻卻隻剩下嗚咽般的低鳴。
人影幢幢，鬼影婆娑。
陰風慘嚎磷火飄。
真可謂百鬼夜行，群魔亂舞！
……
而此刻，紫禁之巔。
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從半空中緩緩降落，落在乾清宮正上方三十丈的高處，周身靈光在夜風中微微閃爍。
他低下頭，俯瞰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宮城，又抬眼望向遠處那些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的鬼影……
綠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像是有一張撒開的大網……
而現在，該收網了！
陳景手掐法決，眼神默然，嘴裡念念有詞：
“今日吉慶，大道吉辰，諸天降鑒，萬真齊臨，三界共會，八景合並，地司執職，普度幽明。部衛主者，拘魂壇庭，引導亡爽，受煉身形，各整威儀，疾速來臨，齊登妙果，上詣朱陵——敕！”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一手朝天，指尖射出一道靈光。
那靈光破開雲層，直入天穹，像一根刺穿了夜幕的針。
烏雲被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月光傾瀉而下，銀白色的光瀑落在皇城之上，將那一排排綠油油的鬼影照得輪廓分明。
那些原本還隻是遊蕩的魂魄們，在月光落下的那一刹那，像是受到了某種明確的號召，猛地加速……
齊刷刷地湧向乾清宮的方向，彙成一股由無數鬼影組成的浪潮。
乾清宮外，簷角被陰風吹得作響。
宮內，燭火還亮著。
老朱坐在禦案後麵，剛剛批完最後一本折子，擱下朱筆揉了揉眉心。
他抬起頭，忽然皺了皺眉，偏頭看向旁邊垂手站著的太監。
“小鼻涕，你聽見了什麼？”
那太監一愣，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陪笑道：“回皇爺，今夜風大，奴才聽著外頭嗚嗚的，是有些滲人，但想必就是風在打轉。”
“風在打轉？”
老朱眉頭又皺緊了一些，但也沒再多想。
他放下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背，然後忽然開口問：“毛驤，查了這麼久了，查得怎麼樣了？”
十二時辰待命的毛驤忽然從屏風後麵走出來，單膝跪在老朱麵前，沉聲稟告道：“皇爺，蔣瓛那邊還在逐一排查。”
“另，畫像散出去之後，找到幾個酷似的，但經核實都不是要找的人。”
“眼下正繼續全城搜捕，同時已通過驛站向揚州府、鎮江府、廣德府、寧國府等周邊州府擴散。”
老朱瞥了他一眼：“那就是沒查到？”
毛驤的頭低得更深了：“卑職失職。”
“給你們三天時間。”
老朱的聲音不高不低，撂下一句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
他沒有說完後麵的話。
但毛驤的脊背明顯僵了一下。
他太清楚那沒說完的半句是什麼了。
如果三天後還找不到的話，那他家三天後，要麼多出一件龍鳳圖案的衣裳或者物件，要麼，朱元璋的案幾前，就會多出他與胡惟庸暗通款曲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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