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話聽不懂，那本座也略懂一些神通！
全城通緝，滿城畫像。
陳安和朱雄英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兩張臉同時都懵了。
“不是……”
陳安張了張嘴，先是看了看陳景，又轉頭看了看朱雄英，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景哥兒，你說啥？皇上……全城搜捕你？還畫像貼滿大街小巷？”
他們白天出不去，隻能縮在陳府的陰影裡等天黑，根本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朱雄英也一臉懵逼地站在旁邊。
他隻知道陳景在夢裡跟皇爺爺鬨得很不愉快，可‘不愉快’到全城通緝、畫像懸賞萬金……這已經不是不愉快能解釋的了。
“你到底……”
朱雄英麵色古怪，半晌才道：“陳大哥，你到底對皇爺爺做了什麼？”
陳景在破舊的太師椅上坐下來，翹著腿，語氣輕飄飄的：“收點利息罷了。”
收利息？
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自然知道陳景口中的收利息是什麼意思。
陳安想了想，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了些：“景哥兒，你……你不會在夢裡把皇上給打了一頓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朱雄英。
朱雄英抿了抿嘴……
之前陳景闖入夢境的時候，他沒有多說什麼，包括後來陳景對皇爺爺不敬，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沒辦法，任誰被誅九族，心裡都有怨氣，都會不爽。
別說態度不好了，就算起殺心也很正常。
就算真打了一頓又能怎？
畢竟也隻是在夢中。
而且，就算不是夢中又能怎？
真不是他胳膊肘往外拐，實在是，他也打不過陳景……
不過，他也有些好奇，陳景到底把他皇爺爺怎麼了？
竟然會造成這種結果？
可很顯然，陳景都懶得說……
陳安見他不答，又問了一句：“那……那你接下來想做什麼？”
“做什麼？”
陳景冷笑一聲：“他不是喜歡誅九族、剝皮萱草麼？他不是喜歡搞的滿城風雨，喜歡熱鬨麼？我就讓他的乾清宮熱鬨熱鬨。“
“熱鬨？”
陳安頓了頓，還有些茫然。
朱雄英的嘴角扯了一下，顯然是聽懂了‘熱鬨’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抿住了唇。
嗯，陳安雖然聽不懂，但他還是詢問道：“那太子妃那邊？”
“嗬嗬……”
陳景眼中寒芒一閃，冷冷道：“呂氏必須死！”
“他朱元璋不是不信麼？不是說什麼動搖國本麼？那我就讓他親自把呂氏的九族給誅了！”
額？
陳安一愣，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陳景卻是擺手打斷，淡淡道：“爹，咱已經按照你的方法試過了，有些人就是個犟種，他既然不接受文的，那咱也隻能來武的！”
“講道理不聽，那本座也略懂一些神通！”
……
夜，深了。
應天府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了。
長街短巷沉入黑暗，隻剩下更夫的梆子聲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整個城都罩在一層灰蒙蒙的暗光裡。
應天府衙門旁的皮場廟前……
幾排高高的木架子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架子上掛著幾個人形輪廓，風一吹，迎風飄……
湊近了一看，才發現，那是一隻隻填充著稻草的草人。
隻是，這草人不是用什麼繩子紮起來的，而是用某種皮填充的。
熟悉洪武朝的懂的都懂……
是的，沒錯！
這正是被老朱剝皮揎草，掛在府衙外麵震懾百官的東西。
不管白天黑夜，這皮場廟都涼颼颼，望之毛骨悚然。
而且，這草人下麵還綁著鈴鐺，風一吹，嘩啦啦作響，驚悚程度那叫一個望風膽寒，狗看了都得繞道走！
今夜，同樣是個大風天……
隻不過，今夜的風，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叮鈴鈴……”
伴隨著一陣陣陰風吹過，原本隨風飄蕩的草人們忽然不動了。
那乾癟發皺的人皮先是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它開始往外撐，那些皺縮的紋路緩緩展開，逐漸形成一個更加充實，更加飽滿的草人。
然後，右上角的一隻草人，空蕩蕩的言官之中，毫無征兆地亮起了兩點幽綠色的光。
那光極冷極暗，像是貓科動物夜間反射的綠油油眸光，也像是墳地裡的鬼火！
而伴隨著這一隻草人睜開綠油油的眼，旋即又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然後，就見這些草人掙脫了鉤子，從木架上跳了下來，然後，晃晃悠悠的朝著皇宮方向而去……
一隻，兩隻，三隻……
一排排草人晃晃悠悠，像是一群沒有骨頭的人在試著重新學走路。
每走一步，還伴隨著鈴鐺的‘叮鈴’聲……
那畫麵，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陰風伴隨著薄霧，
“暮鼓已敲，宵禁已至，你們是什麼人？敢深夜犯禁？”
忽的，人群後方，傳來一聲爆喝。
那是五城兵馬司夜間巡邏的官兵。
而伴隨著這一聲爆喝，緊接著就是甲胄與兵器的摩擦聲……
卻見，一隊五人巡邏小隊快步衝了過來，為首的小旗官眼神格外冷厲，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子冰冷。
隻不過，那嘴角卻是微微翹起，哥幾個眼神對視間，滿是對功勞的喜悅。
深夜如果無事，他們自然樂得清閒。
但有事，那可就是功勞了！
若抓到一個兩個，或許還隻是小賞。
可眼前這麼多……
嘿！
“喂喂喂！說你們呢？耳朵聾是吧？不把哥幾個放在眼裡是吧？”
那小旗官再次提速，直直的衝到最前麵。
剩餘幾人也冷笑一聲，快步上前，將這一群人包圍！
夜幕下，被攔住去路的一群‘人’忽然不動了。
“籍貫，姓名，可有戶牌路引？為何深夜犯禁？”小旗官拎了拎手中的鐵鏈，淡淡詢問。
然而，對麵一群人卻是一陣沉默。
“不說話是吧？”
那小旗官冷笑一聲：“不說話，那哥幾個可就直接拿人了！等去了牢裡，可就遭老罪了！”
可對麵還是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夜色朦朧，煙霧迷蒙……
“呼……”
忽的，一陣陰風吹來，本是涼爽的午夜，卻讓幾人莫名感覺有些冷！
可那小旗官隻是左右看了看，卻是一臉不在意。
眼裡沒有恐懼，全是對功勞的渴望。
他一伸手，直接按在了那領頭的肩上……
“嗯？”可那手落在那人肩上，他卻忽然愣了愣。
總感覺這手感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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