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你個呂氏！咱要將你剝皮萱草，誅滅九族！
一片霧蒙蒙的空間之中。
老朱依舊坐在乾清宮的禦案後麵，手裡攥著一本沒批完的折子。
周圍有些暗，隻點了一盞燈，燭火在他眼前一跳一跳的，把紙上的字映得忽明忽暗。
他揉了揉眼睛，想看看清楚，可一抬頭，四周的景象變了。
乾清宮的梁柱不見了，窗紙不見了，連腳下的金磚地也消失了。
他坐在一張孤零零的案桌前，周圍全是山……黑沉沉的山，一座挨著一座，把他圍在中間，密不透風。
他眯起眼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山。
那是一堆又一堆的奏折，摞得比人還高，望不到頭，像是有什麼人把全天下的公文都堆到了他一個人麵前。
老朱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折子，又抬頭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奏折堆成的高牆……
“唉……”
他歎了口氣，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當年拿著刀，真刀真槍地乾才爽！現在當了皇帝，整天還要批這些狗屁奏折，真他娘的不爽利！“
可抱怨歸抱怨，他還是低下頭，繼續翻看著手中奏折……
卻在這時……
“啊哈！朱元璋，你也有今天！”
一個聲音從奏折山後麵躥了出來，又尖又厲，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得意。
老朱抬眼望去。
奏折山後麵轉出一個人來，穿著破爛的囚服，頭發散了一半，麵容陰鷙，嘴角掛著一種介於瘋狂和冷笑之間的神情。
老朱一愣，旋即眼眸眯起，瞳孔裡掠過一道極冷的光：“胡惟庸。”
“是老子我！”
那人咧嘴一笑，往前走了一步，囚服竟讓他穿出了龍袍的感覺：“朱元璋，這就是你裁撤中書省的下場！沒有丞相輔政，我看你怎麼治理這天下！”
“砰。”
老朱眼神一冷，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案桌，奏折散了一地。
伸手一握，一柄刀便出現在掌中。
他一臉倨傲，帶著掌控一切的霸道感：“這天下是咱打下來的，這兩年沒有丞相，咱也把國治好了！沒有丞相，咱一樣是皇帝。”
他往前邁了一步，刀尖斜指著胡惟庸的鼻尖：“丞相乾得了的事，咱一樣能乾，還比那些狗屁丞相乾得更好！”
“胡惟庸，你是來求咱殺你的嗎？”
老朱的聲音很冷，換作以往，他隻是稍稍皺眉，就能引得周圍人下跪。
可此刻的胡惟庸，臉上的冷笑就沒有消散過，麵對冰冷刀身，他怡然不懼：“你裁撤了千年祖製，後世人必然戳你脊梁骨，你朱明天下，必然二世而亡！”
“二世而亡？”
老朱冷笑著舉起了刀：“算二世而亡，那咱也是洪武皇帝！”
“噗嗤。”
下一秒，長刀劃過胡惟庸脖頸，乾脆利落，沒有半點遲滯。
血噴了出來，濺在旁邊的奏折山上，把那些白紙染得斑斑駁駁。
胡惟庸瞪著眼倒下去，可那嘴角卻始終掛著嘲諷的笑……
老朱皺了皺眉，感覺有些不爽，他正想補兩刀……
周圍那些奏折山後麵，卻陸陸續續走出了更多的人。
有的穿著官袍，有的穿著囚服，有的衣衫襤褸，有的肥頭大耳。
他們的麵孔一個比一個熟悉。
“陛下！臣冤枉啊！”
“陛下饒命！”
“朱元璋，你不得好死！”
咒罵聲，求饒聲，響徹整片空間。
對此，老朱始終麵無表情，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這些人，不是貪官就是汙吏，他這一輩子，都不知道殺了多少貪官汙吏。
當然，還有與胡惟庸一起清算的同黨們。
一刀接著一刀。
有的是腦袋，有的是脖子，有的是從肩頭斜劈下去，連人帶衣裳一刀兩斷。
血濺了他滿身滿臉，他沒有擦，繼續往前走。
他的步伐始終沒有變過。
從容的、堅定的、像是走在一條他再熟悉不過的道路上。
然後麵前又出現了一個，矮矮的，縮在奏折山的陰影裡，看不清臉，像個小孩。
小的？
小的咱也照砍不誤！
老朱冷笑著，一刀就砍了下去。
卻不想……
“皇爺爺……”
那小小的忽然喊了一聲。
老朱的手頓住了。
那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好像時時刻刻都響在耳邊，還帶著一種乾淨的、純粹的喜悅。
“為了求饒連爺爺都喊上了？”老朱眯起眼，冷笑著……
但他還是低頭看了一眼。
奏折山的陰影裡，一個小小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穿著他那身明黃色的錦袍，係著一條繡了蟠龍的小腰帶，那張小臉上沒有恐懼，隻有滿臉的欣喜。
“皇爺爺！是我！雄英！”朱雄英張開雙臂，下意識就撲到了老朱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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