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兄長？！嗚嗚……
陳景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院子，仙體微微凝實了幾分。
院子裡的對峙還在繼續。
雲羲握著剪刀抵在下頜，發髻散了一半，狼狽地披在肩頭。
雲錦躲在她身後，兩隻小手攥著姐姐的衣角，指節捏得發白。
管事婆子還在那兒念叨著，語氣裡帶著那種“我是為你好”的假慈悲，眼底卻是冷的。
陳景的目光從二人身上掃過。
還好，雖然瘦了一圈，眼眶紅腫，神情憔悴，這段時間顯然過得不好，但身上沒有傷……至少露在外麵的皮膚上沒有。
這說明教坊司還處於磨的階段，磨到她們神情麻木，磨到她們失去自我，磨到她們接受命運。
然後就開始學藝，琴棋書畫，詩詞歌賦。
然後，她們就可以賣個好價錢，或者成為頭牌……
這教坊司，就是個泯滅人性的地方。
淪落到此的女子，大多沒有未來。
當然，那是常規情況。
但也有一些極色之徒，根本等不到學藝學成，就想要……
顯然，眼下就是這種情況。
陳景怒火中燒。
這時候，就見那管事婆子對著陳雲羲一笑：“乖嗷，今天是你妹妹，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說著，她還對旁邊的壯漢冷聲吩咐：“把小丫頭拉過來，別傷了，還要送到貴人那兒去呢。”
“好嘞！”
那壯漢獰笑一聲，捏了捏拳，龍行虎步的朝著少女走去。
“你們敢……”
陳雲羲麵色大變，護著陳雲錦就往後退：“誰也不準碰我妹妹！”
妹妹抓著姐姐的衣角，眼中也滿是害怕……
可退了幾步便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你不要過來！”陳雲羲胡亂揮舞著剪刀。
可那壯漢根本沒把剪刀放在眼裡。
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拿把裁衣服的剪刀，能有多大殺傷力？
他連躲都懶得躲，大手直直朝著雲錦的肩膀抓去。
雲錦嚇得把臉埋進姐姐懷裡，整個人都在抖。
“滾開……”陳雲羲嚇得閉上眼，猛地一揮……
“噗嗤……”
剪刀劃過壯漢的手腕，衣裳破開，皮肉翻卷，血珠子一下子湧出來。
壯漢愣了一下，陳雲羲也愣了一下。
壯漢看著手腕上那道不算淺的口子，臉上的獰笑變成惱羞成怒：“賤人！你找死！”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然而，那手就像是故意往剪刀上撞一樣。
“噗嗤”一聲，刀尖從掌心刺入，從手背穿出，直接紮了個對穿。
“啊！！！”
鮮血噴濺，慘叫聲乍然響徹整個後院，那聲音又尖又厲，把旁邊幾隻落在牆頭的麻雀都驚飛了。
那壯漢抱著手往後跌退，整個人撞在院牆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陳雲羲順勢抽出剪刀，鮮血噴濺的她滿手都是……
她呆住了。
耳邊儘是慘叫聲，心臟更是不爭氣的狂跳起來。
“你，你自己撞上來的……”雲羲膽怯，眼底滿是慌亂，卻壯著膽子怯聲找補……
那管事婆子眼皮一跳，冷喝一聲：“都愣著乾什麼！上！”
另外三個壯漢對視一眼，雖然心裡也有些發毛，但到底是吃這碗飯的，硬著頭皮就往上衝。
陳雲羲徹底慌了。
一個尚且能僥幸，可三個又怎麼對付？
麵對三個壯漢，她手上這把小小的染血剪刀，根本不能給她帶來半點安全感。
她握緊剪刀，再次抵在脖頸，甚至帶著些哭腔：“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那三個壯漢的腳步頓了一下，也就是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朝著陳雲羲走來。
“阿姐……”陳雲錦在她身後哭喊。
陳雲羲沒有回頭，顫聲道：“雲錦，阿姐沒用……阿姐沒法保護你……阿姐走了……”
說著，她給陳雲錦手中塞了根簪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用力便刺向脖頸……
可也就在這一霎……
風靜了，四周的一切都停了。
少女的美眸之中滿是錯愕。
此時此刻，她竟然發現，自己竟沒辦法控製手中的剪刀，那抵在脖頸上的尖刃再未寸進分毫。
甚至還離得更遠了……
她明明用力了，可就像有個無形的大手拽著剪刀一般，無論她怎麼用力，那剪刀也紋絲不動。
“臭娘們……貞節烈女老子見得多了，等你嘗過滋味之後，再烈也得老老實實的……”當先踏步而來的壯漢獰笑著，伸手就抓向陳雲羲的手腕……
然而……
“唰……”
一道銀光閃過，速度之快，快到所有人都隻看到了一道殘影。
那壯漢往前邁了兩步，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臉上從左眉梢到右下頜，緩緩滲出一道血痕。
鮮血瞬間擠了出來，滴落在眼中，滲入口鼻內。
傷口不是很深，但如此傷勢，卻剛好夠讓痛覺神經炸開。
“啊……”
慘叫聲又一次響起來，那人捂著臉往後跌坐在地，整個人縮成一團，血從他的指縫裡滲出來。
可這還沒完……
趁著其餘兩人還沒反應過來。
“刷刷刷……”
又是一陣寒光閃爍，淩冽的、冰冷的、精準的刃芒落在旁邊兩個壯漢身上，衣料“嘶啦”一聲裂開，虯結的肌肉上綻開一道道血痕。
傷口同樣不深，頂多傷到筋肉，但足夠痛，足夠密，足夠讓人崩潰！
隻一眨眼的功夫，三個人全都變成了渾身血淋淋的模樣，縮在地上嚎叫打滾，之前的凶悍勁兒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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