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傻妹妹，誰說你哥我變成鬼了？！
兄長的聲音，陳雲羲絕不會聽錯。
可是……
可是……
兄長明明已經死了啊！
誅九族，男丁悉發詔獄，斬首棄市。
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斬首，但這是誅九族的大罪，沒有人能逃得掉！
陳景不行，陳安也不行……
所以……他怎麼可能還活著？他不可能還活著！
那是……回魂？他回來看她們了？
一念至此，她如遭雷擊，更是渾身僵硬。
“兄長？”
然而，陳雲錦卻想不到那麼多，聽著後方的聲音，她眼睛一亮，然後眼眶又紅了：“兄長你來了！太好了！嗚嗚，壞人欺負我！”
小姑娘轉過身，眼中已經蓄滿淚水，似隨時要委屈的落淚一般……
然而……
她的委屈卻落了空。
院子空蕩蕩的，微微晨光照著青磚地，映著地上還沒乾透的血跡，與那把剪刀，卻不見陳景半點身影……
雲錦的笑容逐漸低了下去，眼中的欣喜變成茫然：“哥？你在哪兒？我怎麼看不見你？”
妹妹的呼喊聲把陳雲羲拉回現實。
陳雲羲也回身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眼中閃過些許失落的同時，又有些心疼的看著雲錦。
這傻丫頭，到現在都還以為父親與家兄隻是出門了。
也是……
誅九族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她隻知道人不見了，還等著家兄與家父來趕跑壞人，帶她回家……
隻是……
陳雲羲又是一陣心痛，兄長回不來了，也無法趕跑壞人了……
先前的聲音就像幻覺……
哦，不對……
不是幻覺。
她與小妹都聽到了，那有一種可能，家兄真的回魂了！
而且，隻聞聲不見人，不正是回魂的體現麼？
又想起先前一幕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地上那把剪刀。
剛才剪刀自己動了，把那幾個壯漢劃得渾身是血。
她當時就覺得不對，但她不敢深想，現在她忽然明白了……
很有可能，兄長先前就是這樣幫她的。
“哥……”
她的聲音在發抖，睫毛輕顫，像是怕驚散了什麼，對著那剪刀，低聲喚道：“是你嗎？”
剪刀輕輕顫抖著，像是在回應……
陳雲羲心頭一緊，又是一喜：“哥，真的是你？”
然後，就見，那剪刀旁，一道半透明的人影緩緩凝實。
他穿著白色的衣袍，衣擺無風自動，身形虛幻得像一團霧，但那張臉是清晰的，眉目清秀，嘴角微微翹著，帶著那種她熟悉的，溫和的笑。
“雲羲……”
陳景頷首點頭：“是我。”
陳雲羲捂住嘴，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堵在嗓子裡，一個字也說不出。
“哥！”
陳雲錦也看到了他，卻是眼前一亮，她根本沒想那麼多，此刻的她就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小貓，猛地撲了上去……
“哥——！”
然後她穿過了他。
她的身體從他半透明的仙體中直直地穿了過去，什麼也沒碰到。
她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站穩之後茫然地轉過頭，看著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兄長，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
“……咦？”
她試著又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拉手手，但她的手卻從陳景的手上穿了過去，什麼觸感都沒有，隻有一陣微微發涼的，像是指縫不經意溜走的微風。
“哥？”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我怎麼碰不到你了？！”
陳景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沒有變，眼底的溫柔一如既往……
他蹲下身，跟雲錦平視，聲音輕輕地：“雲錦雖然碰不到哥了，但哥一直都在。”
“真的？”雲錦半信半疑。
“真的！”陳景點頭。
“可……”
雲錦攪著手指，聲音低低地：“可雲錦還想讓哥抱，就像小時候那樣……”
“雲錦乖，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陳景笑道：“雲錦長大了，男女授受不親，娘也教過的！”
“哦……”雲錦有些不高興的哦了聲，緩緩撅起嘴……
看著眼前恍若生前的一幕。
陳雲羲捂住嘴，眼淚決了堤一樣往下淌，早已淚流滿麵。
眼前的場景越溫馨，她就越心痛。
“雲羲……”
直到此時，陳景才轉頭看向陳雲羲，臉上是一如既往溫和的笑。
陳雲羲卻後退一步……
她不是怕，也不是懼，雖然兄長死了，雖然現在的兄長看起來像個鬼，可那也是她的親人，是她的兄長。
她是不敢麵對，是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回應此刻的兄長。
然而，陳景卻是走到她麵前，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頂。
雖然他什麼都沒揉到，她也什麼都沒感受到。
但心底，卻莫名的出現一絲心安……
“不哭了……”
陳景笑著說：“哥來接你們回家了。”
這話一出，陳雲羲更是繃不住了，哭的聲音更大了。
“香妹妹變成臭妹妹了……”陳景笑著刮了下小瓊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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