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兵解成的仙！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
應天府被籠罩在那江南雨幕中，大雨壓下了浮躁，壓下了血腥，夜風吹過，換來一絲清涼。
陳景看著刑場上泡在水中的屍體，逐漸沉寂下來……
他想到什麼，忽問：“係統，既然我死後能成屍解仙，那我爹他們呢？”
【宿主天資卓越，成仙靠的是努力與勤勉，旁人若死，自然隻能化作魂魄等待輪回。】
“那我爹……”
陳景來了精神，正想詢問什麼……
“嗖……”
卻在這時，他的餘光之中，看到一道灰蒙蒙的影子從刑場邊緣飄過，朝著東北方向飛去。
那影子很淡，淡到幾乎要融進夜色裡，身形模糊，看不出麵目，但陳景能感覺到，那是魂魄。
一個剛剛脫離肉身的、渾渾噩噩的遊魂。
真有魂兒？
額，想來也是，他都成仙了，怎麼沒有魂？
他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那魂魄飄得不快，晃晃悠悠的，像一盞被風吹著的紙燈籠，卻堅定不移的朝著東北方向而去。
東北方向？
有什麼？
陳景下意識抬頭看，搜刮著在這生活了這麼多年的記憶……
玄武湖？欽天山？
額……
城隍廟？
陳景一怔，恍然回神。
是了！
定是欽天山上的城隍廟了，
能吸引魂魄的，也隻有城隍廟了。
雖說南京都城隍廟還沒建起來，但欽天山上，雞鳴寺旁邊是有一座城隍廟的，隻是後來擴建了。
一念至此，陳景也沒了跟在那魂兒後麵慢悠悠轉的心思，而是化作一陣風，轉眼之間便落在了欽天山上的城隍廟前……
還別說，剛到廟前，就感受到裡麵陰風陣陣，隱約間還有鬼哭狼嚎之音。
他卻是不懼，直接就穿過了廟門。
雨還在下……
伴隨著偶爾一陣閃電，將城隍廟前的空地上照的透亮，還隱約可見一道道渾噩身影晃悠悠……
恐怖的氣氛逐漸焦灼起來……
在外麵空地上掃了一圈，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陳景又進入了正殿。
正殿內倒是燈火通明，正中央還供奉著被敕封為城隍的孫策。
同樣的，周圍也到處都是‘人’。
當然，這些都不是真正的人，真正的人正斜靠在偏殿的門框上打盹呢，穿著一身道袍，懷裡抱著一把拂塵，鼾聲均勻。
上百的幽魂將這城隍廟擠的水泄不通。
有的蹲在牆角，有的靠著柱子，有的飄在半空，全都是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眼神空洞，麵無表情。
陳景在那些魂魄中穿行，一個個地辨認。
有些麵孔他認得，是其他禦醫的家屬，刑場上見過；有些是生麵孔，大約是別處新來的亡魂。
他找了半天，沒有找到父親。
但他找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二舅的魂魄縮在正殿的角落裡，縮成一團，跟以前那個腰杆挺得筆直的中年人判若兩魂。
陳景飄過去，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二舅的肩膀：“二舅？二舅！”
二舅沒反應。
眼睛半睜著，瞳孔裡什麼光都沒有，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聽不真切。
陳景又拍了兩下，二舅終於有反應了。
他微微一個機靈，像是剛喚醒的溺水者，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光，先是茫然，然後是聚焦，最後是震驚。
“景哥兒？”
他聲音沙啞，可看向周圍還一臉茫然：“這是哪？我怎麼到這來了？”
“先不說這個……”
陳景顧不上解釋太多，忙問：“二舅，你看到我爹了嗎？”
“你爹？”
二舅眨了眨眼，努力回憶著：“好像……好像被裝在盒子裡帶走了……”
“什麼叫裝在盒子裡帶走了？”陳景愣了，這是什麼描述？
二舅回憶片刻，忽然一個機靈，眼神越發空洞：“他的頭，被裝走了……頭……”
說著說著，他又猛地看向陳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囁嚅道：“景哥兒……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這話一出，周圍‘人’齊刷刷看向陳景。
好似他說一個‘死’字，所有人都會發狂一般……
陳景一愣，心中一動，當即手掐金剛指劍訣，低聲誦念：“玄光豁落，五氣流行。雙闕上帝，萬神化生。安魂守誌，啖食炎精。蒼龍蒼虎，摧破黃兵。晶晶震劍，奔飛火星。三天力士，牧滅萬精。保安家國，道治升平。急急如律令。”
“嗡！”
伴隨著他掐訣念咒，虛空之中，好似有一道符籙勾勒而成，當話音落下，那符籙也炸散成一道金色波紋朝著周圍擴散……
金色波紋所過之處，周圍所有人全都沉寂下去，重新變得渾渾噩噩，低頭無言。
就連他的二舅，也恢複成了先前樣子。
“唉……”
陳景歎了口氣。
不過，回想二舅方才所言……
既然提到了頭，魂又不在這，那隻有一種可能，頭在哪，魂就在哪。
魂兒之所以沒飄到這來，大概率便是屍身不全，魂兒被困在了頭裡。
這樣的話……
那頭能在哪呢？
被裝在盒子裡帶走了？
“傳首九邊嗎？應該不至於，太醫禦醫再怎麼，還夠不上那個級別。”
“那隻有一種可能……懸掛城門示眾！”
陳景眼神又是一沉，冷光一閃而過。
他最後看了眼二舅，還是說了聲：“二舅，你在這待著哪兒都別去，等我回來。”
二舅沒有說話，隻是渾噩。
陳景搖搖頭，起身便飄出了廟門。
應天府有十三座城門。
梟首示眾一般選人流量最大的正陽門，那是京城的正門，外國使臣來朝覲見都必須從此門出入，也是皇城的中軸線南端。
若是把罪首的頭顱掛在那裡，往來官員百姓抬頭就能看見，威懾效果最好。
陳景當即朝著正陽門的方向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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