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呼風喚雨！屍解仙也是仙！
“我這是……在哪？”
“我，沒死？”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陳景幽幽轉‘醒’。
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種感覺說不上來。
就像是在睡夢之中，忽然意識到了自己在做夢一般。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醒’了，有意識，有自我了。
他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經曆了什麼……
但是，他就是感覺自己處於一種很‘玄’的狀態，輕飄飄，沒有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或者說，他沒有任何實感。
回想先前經曆的一切……
風聲……劊子手……後頸一涼……天旋地轉……
他不僅看到了自己那無頭的身軀，還看到了臉上濺滿鮮血的爹……
所以，我大概率是死了……
那這是哪兒？黃泉？陰間？還是……又穿越了？
就在陳景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眼前忽然‘亮’了。
或者說，他忽然能看見了，像是那種大夢初醒的迷蒙，先是模糊的一片，灰蒙蒙，好似霧裡看花。
然後眼前的畫麵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
他看見了。
下方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黃土夯成的高台，高台上有十幾根木樁，周圍看熱鬨的人已經不見了，隻剩下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許多具屍體。
西市刑場……還在這裡？
陳景一怔，趕忙仔細看向下方屍體……
目光逡巡之間，在記憶之中的木樁邊上，看到了自己的屍體！
屍體之下，大片大片的乾涸血跡凝固在黃土上，像潑翻了的墨。
幾隻烏鴉還湊在屍體旁啄食著，更顯淒涼。
他下意識湊上前。
那幾隻烏鴉歪了歪頭，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般，撲棱棱的飛走，又歪頭看著空蕩蕩的下方，‘嘎嘎’怪叫兩聲。
陳景沒心情理會烏鴉，隻是看著自己的屍體，沉默著。
“斬首棄市麼？嗬……”陳景默然。
旋即，他又像是想到什麼，急忙在周圍尋找起來……
嗯，不多時，他父親的屍體就找到了，但卻沒找到腦袋……
這是……
誅九族，首惡傳首九邊？還是懸掛城門？
他又轉頭，在周圍那些熟悉的屍體之上一一掃過，二叔公、三堂伯、四叔、二舅、表哥……
這就是誅九族！
一家子男丁，全都死絕。
嗬……
陳景看了很久。
他確定自己已經死了。
屍體就躺在那兒，脖子斷得很乾脆。
那……自己已經死了的話，那現在自己又算什麼？
鬼？遊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沒有手腳也沒有身體，就是一團透明的光霧，在風裡微微晃動著，像一盞快要滅了的燈。
他試著喊了一聲：“係統？”
下一秒……
意識深處，那道熟悉的、冰冷的，卻意外讓他有些心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
陳景張了張嘴，半晌，擠出一句：“所以，我現在是什麼情況？”
【叮，恭喜宿主，渡過人生第一場刀兵災劫，兵解成仙，成為屍解仙。】
陳景：“……“
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意識陷入黑暗之前，係統最後那句‘恭喜’。
他當時也隻以為係統又在放屁。
“所以……”
陳景聲音有些乾澀：“你說的成仙……合著是這個意思啊？屍解仙？”
【本係統早說過，宿主龍鳳之姿，天日之表，是千年難得一遇的修行奇才！天賦異稟，連係統都為止驚歎！】
【隻可惜……】
陳景一怔，忙問：“可惜什麼？”
係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可陳景竟然在其中聽到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隻可惜，如此天姿，本該成就天仙，再次也是地仙！】
【宿主竟然選擇最下乘的屍解成仙？實在是浪費天賦，暴殄天物，為之可惜！】
【縱是遇到千難萬險，宿主也不該舍棄堂皇大道，而走這屍解小道！】
陳景嘴角一扯……
不是，你特麼神經病吧？
特麼的，這是我選的嗎？
我特麼有的選麼？
陳景無力吐槽，心頭那點心安暖流，也被係統的抽象發言而攪散。
“等一下……”
陳景忽然想到什麼，忽然道：“其實我隻是變成了孤魂野鬼，什麼屍解仙，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像，太像了……
陳景就感覺自己現在就像變成鬼了一樣。
這係統沒一次靠譜的。
然而，係統的沉默一如既往。
每次遇到這樣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關鍵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屍解仙？鬼？屍解仙與鬼好像也沒有什麼區別吧？
額……
也不對……
如果真的是成仙了的話。
他想到了這麼多年毒過的道藏，有些道藏之中，是包含著各種咒訣的。
以前，甭管他多虔誠，用多標準的姿勢掐訣念咒，最終也什麼都不會發生。
可現在……
試試？
一念起，他忽然心中一動，先前毫無形體的光團變成生前模樣，不過就是虛幻些……
旋即，他手掐法決，嘴裡念念有詞：“巽風忙忙雷起興，馮夷鼓舞怒不停。閼伯撼動天地昏，飛砂走石穿山林。震響靉靆哮吼聲，翻山入水怒濤驚。急急如律令。風來！！！”
最後兩個字落下的瞬間……
沒有反應。
陳景抿了抿嘴，心頭沉了沉，饒是早就經曆過這種失落，可此時此刻，卻還是感覺不是滋味……
果然，又是這樣，狗係統果然又在……
“呼……”
忽的，一陣微風吹過……
氣流貼著地麵，拂過那些屍體的衣角，輕輕掀動了一片稻草。
“嗯？”陳景一怔。
還不等他作何反應……
“呼……”
那從東邊壓過來微風開始變大，打著旋，卷起地上的浮土，揚起細碎的石子——
“呼呼呼！”
風驟然起來了，先是小風，吹得旗杆上的烏鴉撲棱著翅膀飛起來，然後是大風，刮得刑場旁邊的布棚嘩啦啦作響！
再然後……
狂風驟起，飛沙走石，地上的稻草被卷上半空，像千百隻黃褐色的蝴蝶在天地間亂舞。
那些屍體旁邊堆著的雜物被吹得滿地亂滾，一麵插在土裡的令旗被連根拔起，翻著跟頭飛向遠處。
陳景立在半空中，那狂風穿過了他虛幻的身形，連他一根頭發都沒吹動，因為他頭上的已經算不上頭發了……
陳景呆住了。
“真，成了？”
他的心，像是被錘子狠狠敲了下，雖然他沒了心，但就是有那種感覺。
他笑了……
忽然笑了！
看著自己那顫抖的，虛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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