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兵解！屍解仙？！
“哐當！”
鐵門重重關上，錦衣衛詔獄那腥臭氣息撲麵而來。
陳景一個踉蹌兩步，繼而跌坐在黴爛的稻草上。
看著手腳的鐵鎖，無神的雙眸帶著些可悲……
自己怕是第一個被誅九族下獄的穿越者吧？
“兒啊……是你嗎？”
黑暗中，一個虛弱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從隔壁牢房傳來。
陳景猛地抬頭。
隔壁牢房的角落裡蜷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但那雙眼睛他認得。
那人渾身是血，囚服上橫一道豎一道全是鞭痕，有的結了痂，有的還在往外滲。
陳景嘴唇囁嚅一下，終於還是喚了聲：“爹！”
“景哥兒……”
對麵那披頭散發，嘴唇乾裂起皮的中年人，用那略有些渾濁的眸子，看向陳景！
“是爹害了你……是爹害了你們……”
他聲音微顫，嘴唇哆嗦著，渾濁的老淚一下子湧出來，沿著血痕縱橫的臉頰往下淌。
“爹後悔沒聽你的……就不該進宮的……早該請辭的……爹不該接那個診……爹不該……可，皇上說那是皇長孫……若是診治有方，可以蔭庇子孫……景哥兒，是爹學藝不精，是爹對不起你……爹對不起你娘……對不起雲羲、雲錦……”
他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
陳景張了張嘴，一肚子的怨氣與責備，在聽到‘蔭庇子孫’的時候，全都煙消雲散。
是啊，陳安什麼不懂？
在這宮裡當差的，什麼不明白？
他之所以沒有聽陳景的，是因為想要得到這個‘蔭庇子孫’的機會。
他是想給自己那‘遊手好閒’的兒子一個吃穿不愁的機會。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醫術，也低估了朱雄英的病症。
朱雄英要是能這麼救活，那曆史上就不存在早夭的皇長孫，說不得，連靖難之役都不會發生。
你可以說這一切都是命。
這時候，他都痛恨自己的係統為什麼不是個神醫係統？
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陳景閉上眼，額頭抵著冰涼潮濕的柵欄，半天沒說話。
哦，不對……
他皺起眉，一時間腦中想了很多。
誰都不想死，他也一樣。
於是，他趕忙詢問陳安：“爹，皇長孫，是怎麼薨逝的？到底是什麼病？”
陳安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兒子會問這個。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努力讓聲音穩一些：“……那病來得怪。”
“四月份的時候還好好的，忽然就發了熱，燒得渾身滾燙，脈象亂得像野馬，我等幾個同僚，不管是施針還是喂藥，什麼方子都試過了，可皇長孫的命脈卻越來越微弱，直到今個兒下午，徹底沒了脈搏……”
陳安說到這裡，又抖了起來：“是爹醫術不精……爹學藝不精啊……”
陳景眉頭一皺，忽然問：“爹，你說……有沒有可能是被人下毒了？”
“下毒？”
陳安呼吸一滯，他動了動嘴唇，最終輕歎一口氣：“爹也想過……可是，沒證據！就算是下毒，咱們這些當禦醫的沒能救回來，也是咱們的失職……”
陳景沉默了。
他本想查清真相，上奏疑慮，可……
可笑！
就算朱雄英真的是被毒死的又如何？
查案是錦衣衛的事，他們這些禦醫就是沒有儘到本職工作。
陳景苦笑一聲，他就說沒這麼簡單。
小說裡都是騙人的……
陳景靠著石壁，仰頭望著氣窗裡那一線窄窄的天光，忽然覺得好累。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扔進了一架磨盤裡。
審訊，拷打，再審訊，再拷打。
他說過的話，這些人要反複問上好幾遍。
刑法也是變著花樣來。
不僅肉體折磨，還有精神折磨，不讓睡覺，關小黑屋，蒙眼在他手上劃上一下，旁邊還有水滴聲……
他們的問話不像是有目的的，就是反複的折騰反複的詢問這那天他都在乾什麼，家裡來了什麼人，父親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吃了什麼，做了什麼……
就這麼過了好幾天……
陳景始終還活著。
到不是他命硬扛下來的，而是他是要被誅九族的，是要拉到刑場上斬首的。
所以，在此之前，他死不了……
陳景也不知過了幾天，詔獄裡也沒有白天黑夜。
然後……
這一天，牢門被打開了。
進來的錦衣衛不是提人去審訊的。
他手裡端著一個木盤，盤子上放著一隻油紙包著的燒雞、一壺酒、一碗白米飯，米飯上還擱著一塊生肉，沒煮過，紅的，帶著血絲，就那麼擱在飯尖上。
“吃吧！”那人說了聲，轉身就給旁的牢房送去了。
陳景盯著那盤東西看了很久。
然後，詔獄裡忽然炸開了，各處的牢房都傳來了嚎哭聲，撕心裂肺的，老人少的，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了的哀嚎。
陳景抬頭，就見對麵牢房中的父親，也有同樣的待遇。
然而，他看著這飯，卻顫抖著手……
“吃吧，孩子……”陳安剛開口，音就變了，然後哭了。
陳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低頭看著那隻燒雞，油紙被滲出的油浸得半透明，香味一股一股地往鼻子裡鑽。
“好……”
他聲音乾澀的回了句，抓起燒雞就啃！
偏在這時……
【叮，恭喜宿主，機緣巧合下獲得一份小機緣！靈獸肉、靈米、靈酒，一份標準的靈餐，可抵數月苦功，宿主長生有望，大道可期，請宿主繼續努力。】
腦海中的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靈獸肉？靈米？靈酒？
陳景表情僵了一瞬，旋即，他怒了！
草擬嗎的狗係統！
恭喜？恭喜你馬勒個%￥*……
我努你媽勒個%*%￥#……
這踏馬是老子的斷頭飯！
陳景紅著眼，麵色猙獰，將這斷頭飯吃了個乾乾淨淨，就連那燒雞的骨頭都嚼碎，像是要把係統也跟著嚼碎了咽下去一般。
“走吧，該上路了！”
門外不知何時多了個錦衣衛，見陳景吃完，打開牢房，就把陳景押了出來。
鐵鏈嘩啦啦地響，等他出了詔獄，太陽一照，讓他慘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久未見光，刺的眼睛生疼……
他閉了閉眼，被推上囚車。
一同被推上來的，還有他爹，與幾個不認識的。
他們就像塊破抹布一般，隨意丟棄在囚車裡。
街道兩旁站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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