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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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到第二頁。
"二叔，1999年，六千塊，做生意周轉。2002年，一萬兩千，說是給浩浩交學費。2005年，八千，家裡蓋房子差瓦錢。2011年，三萬五，浩浩結婚的彩禮。2016年，兩萬八，二嬸住院。2019年，一萬五，換車補差價。"
我每念一筆，二叔的臉就白一分。
念到最後一筆的時候，他整張臉已經跟堂屋牆上的白灰一個色了。
"加起來，十萬四千整。一分沒還。"
我合上本子看著他。
"二叔，您剛才說我沒規矩。那借錢不還，算不算規矩？"
二叔嘴唇囁嚅了兩下。
"那……那是借的你爸的……"
"借條上寫的'趙秀蘭'三個字。"
我翻到夾在本子裡的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有二叔的簽名。
"字是您簽的。"
二叔往後退了半步，撞到了椅子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二嬸終於坐不住了。
她"謔"地站起來，聲音又尖又細："一家人借個錢怎麼了！你媽嫁進我們陸家，幫襯一下兄弟不是應該——"
"二嬸。"我打斷她，"您脖子上那條金項鏈，是不是我媽的？"
二嬸的手下意識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項鏈。
動作很快。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2018年，我媽過四十五歲生日，我給她買的。二嬸第二天來借，說是參加同學聚會撐場麵，用完就還。"
我看著她的脖子。
"今天都2024年了，那條鏈子撐了六年的場麵，夠本了嗎？"
二嬸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
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說話了。
我轉向第三桌。
"三姑。"
三姑正在低頭假裝撿地上的筷子。
聽到我叫她名字，整個人一哆嗦。
"2015年，六千塊，給小康交補習班的費用。"
三姑抬起頭，乾笑了一聲："遠遠，那個事兒吧，三姑一直記在心裡，就是手頭——"
她身邊的小康——我的表弟，今年二十三了——突然插了一句嘴。
"媽，你不是說那錢不用還嗎？你跟我爸說舅媽傻——"
三姑一把捂住小康的嘴。
整個動作快得像百米衝刺。
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
三姑的臉直接漲成了豬肝色。
院子裡有人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然後趕緊捂嘴。
我也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三姑，六千。記著。"
我繼續往下一桌走。
"四叔。2013年，一萬，說是做飯店周轉。2017年，五千，您閨女考駕照。"
四叔低著頭，悶聲說了句："我記著呢。"
他旁邊的四嬸站起來就往外走，一把扯著四叔的衣袖："走走走，這飯吃不成了——"
"四嬸，"我叫住她，"您的八千還沒算呢。2020年，您跟我媽借的，說是給您娘家弟弟救急。這筆您不會忘了吧？"
四嬸腳步一頓。
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又恨又虛。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拉著四叔回到了座位上。
不是不想走。
是不敢走。
因為走了就等於認了。
我一桌一桌走過去。
第五桌，大堂哥，借了兩萬三。
第六桌，遠房的舅公，借了四千。
第七桌，隔壁村嫁過來的堂嫂，借了九千。
我每到一桌，就翻開本子，念出數字、時間、用途。
有人漲紅了臉低頭不語。
有人嘴硬了兩句，被我翻出借條直接閉嘴。
有一個堂叔說"下個月就還"，他老婆在旁邊用力踩了他一腳，小聲罵："你瘋了？那錢花都花了你拿什麼還！"
聲音不大，但夠周圍兩桌人聽清楚。
堂叔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走到第十二桌的時候，有個嫁到外村的遠房親戚，趁我沒注意，貓著腰想往門口溜。
結果一腳踩在地上的魚湯上，"撲通"一聲滑倒了。
摔了個四仰八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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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廁個上去我……我"：聲一笑乾，服衣扯了扯地尬尷，來起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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