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算卦
紙燈籠灑下曖曖暖光，老僧洞悉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笑意微頓。
林見微下意識想拒絕，卻聽得身側人清越的嗓音。
“看一次，多少錢？”
“不要錢不要錢！”老僧大笑，擺擺手，“結個善緣罷了。”
說著，老僧的視線落在林見微身上，“這位施主，你欲行之事，老身或能為你占個凶吉。”
他仍舊是笑眯眯的模樣，林見微卻有種被看破的無處遁形之感。
按耐下心頭翻湧的波濤，她悄悄抬眸看向褚守墨，見他神色如常，暗暗鬆了一口氣。
回眸對上老僧的目光，語氣裡多了些惱意。
“我想做的事可不少，你怎知要占的是哪一樁？”
“此言差矣。”老僧不疾不徐地取出兩片刻滿繁古符文的龜甲，指腹摩挲間，聲音溫和，“依老衲看，施主心頭所謀，不過兩件——”
他抬起枯瘦的兩指，故意在頰邊輕輕一晃。
“一在近日，一在遠方。而近日所為……終究是為了那遠方之事。”
林見微輕笑，正以為這不過是江湖術士慣用的套話，便聽見腦海中蓮幺失聲低呼：
「宿、宿主……這是梵業龜甲！他是懸鏡佛門的慧覺大師！」
「傳聞他因癡看人間聚散，雲遊四方專算姻緣，可占斷凶吉才是他真正的本事……這般機緣，竟讓我們遇上了！」
林見微再度看向老僧，對方卻似早知她心中震動，笑意愈深。
龜甲之上，一金一赤兩道光芒悄然浮起，細密古字如蝌蚪遊動，引得四周低語陣陣。
她悄悄扯了扯褚守墨的袖角：“你們符修學這個嗎？上麵寫了什麼？”
“慚愧。”他搖首，目光卻緊緊鎖住那片金芒。
紅鸞殿是少有的凡人與修士能共處的地方，他能猜到眼前的老僧定是某位宗門大能，可對於那些充滿玄學意味的話語，卻不得其意……即便如此，他也盼著占卜的結果是吉。
她欲行之事，他隻盼她順遂。
老僧將左側散發著金光的龜甲推到她身前，笑道：
“此乃吉兆，亦是急兆。”
“你欲行之事，大抵快如願了。”
分明是吉言，林見微的眉頭卻皺得緊。
這意味著，暗處真的有人在盯著她。
慧覺又推出另一枚赤光流轉的龜甲，他注視著上頭的符文，看向林見微的眼神裡多了些複雜與凝重。
“施主可否告知……那‘遠方之事’，究竟為何？”
褚守墨的視線也隨之落在她身上。
林見微下意識後退半步，訕笑。
她知曉老僧想問的是什麼，且不提她沒辦法將自己拯救修仙界的任務說出去，就算說了，他們或許也不會信。
“此卦顯大凶之象，事恐難成，”慧覺語氣沉肅，指尖仍在龜甲上細細推演，似想從中撬出一線生機。
林見微的心也懸了起來。
「怎麼辦……慧覺大師的卦從未落空過……」蓮幺的聲音已帶上了顫意。
她忽視蓮幺在腦海中的哀嚎，穩住心神，低聲問：
“可有破解之法？”
“凶象雖顯，卻非死局，”老僧抬眸，目光掠過褚守墨，又落回她眼底，“置之死地而後生，便是唯一的破解之法。”
“……能否說得再清楚些？”林見微眉頭未展。
死的是誰，生的又是誰？是她，還是修仙界？
“天機至此，不可儘言。”
慧覺搖首，已將兩片龜甲收回囊中。
竹案上重新擺滿姻緣簽筒，他臉上凝重一掃而空，仿佛方才一切隻是錯覺，唯餘滿眼孩童般的好奇：
“今生不為來世憂，莫聊那些了，讓老衲給二位瞧瞧姻緣。”
老僧變臉的速度快到林見微來不及反應，當真和蓮幺所說的傳聞一樣癡瞧姻緣。
但她同意老僧的話，既非死局，自會有破解之法。
與其憂慮未至之事，不如踏實完成替舊天命之子收集氣運的任務。
儘人事，聽天命，是她一貫的主張。
收拾好心情，林見微和褚守墨各自從桌案上抽了一張卦簽。
她的那張上頭寫著：“千絲結網縻鴻影，非霧非花總絆身。”
看完自己的，她又湊過去看褚守墨的。
“雪覆青鬆本孤直，一朝逢火焚作塵。”
一樣看不懂。
“能解簽嗎？”
林見微雖說不熱衷玄學，但還是有去廟裡求簽解簽的經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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