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草根男主
在客棧歇腳時，林見微又瞥見了那架華貴車輦的一角，雲錦簾帷下隱約透出聖子衣袍上流轉的暗紋。
褚守墨猜得沒錯，天衍教一行果真也朝紅鸞殿而去。
“修士……也需要用飯嗎？”她捧著湯碗，狀似無意地問。
褚守墨循著她的視線望去，傳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天衍聖子並非修士，也需食宿。”
“天衍教派極少露麵，門下弟子修煉方法與尋常修士不同，與妖族有牽連，常被人視作異端。”
話音未落，客棧門口忽然湧入數名修士，一進門便目光銳利地四下掃視。
褚守墨傳音微頓，多了幾分警惕：“憐青，此地不宜久留。”
林見微匆匆飲儘碗中湯藥，點頭跟上他的腳步。
卻已遲了。
客棧外不知何時已被各派修士層層圍住，劍光凜冽。
“賊人休走！”
林見微尚未回神，兩柄長劍已架上她與褚守墨頸間。
腳下引雷陣紫光閃動，動一步，便是萬劫不複之地。
林見微正思索著是否要使用回檔功能，一隻微涼的手忽地覆上她顫抖的手背。
“莫怕。”
褚守墨將她護在身後，抬眸迎向眾修士不善的目光，神色平靜如深潭。
“區區築基，也敢私藏容曄？速將人交出，莫與正道為敵！”
“在下萬象門淩虛真人座下，褚守墨。”
此言一出，滿場肅然。
林見微低頭看去，腳下引雷陣的光紋竟已悄然消散。
待褚守墨腰間那枚白玉弟子令亮出，頸間長劍也隨之撤回。
為首那修士當即抱拳，先前倨傲蕩然無存：“原是淩真人高足，失敬。天衍教易容之術詭譎，凡途經此地的凡人皆需嚴查，並非有意冒犯……”
“無妨。”
褚守墨扶住林見微手臂徑直向前，目光未分給那人半分：“可覺寒涼？此處人多，我向他們購一架飛行法器。”
他說得平淡，周遭修士卻已爭先恐後湧上：
“晚輩這有靈紙鶴！輕便穩當！”
“在下的雲車四壁嵌有防風陣，錦墊亦是冰蠶絲所製，願贈予仙長！”
“我亦有……”
林見微怔然望著這場麵，沒想到修仙界也講人情世故，她還以為修士都是心高氣傲，不肯趨炎附勢的人。
可褚守墨提起自己師承時，話語間的漠然，卻讓她覺得陌生。
她環顧四周，這些被凡人敬仰的修士們，臉上帶著諂媚與討好。
而同她一樣的凡人們被修士踩在腳下，無力抗拒他們強硬搜身的法術，卻連痛呼聲都不允許被發出。
不遠處，瘦骨嶙峋的男孩被修士踩在腳下，破爛衣衫遮不住滿身凍瘡與新傷。
那張瘦脫相的臉上，一雙眼睛大得駭人，死死盯著眼前的修士，恨意如野火灼灼。
「宿主！那是未來的天命之子，陳燼！」
蓮幺的聲音在識海中驚起，林見微指尖無意識收緊：
「……他不是天命之子嗎？為何受人欺辱至此？」
話問出口，她自己便得出了答案。
不憤不啟，不悱不發，升級流的老套路了。
“你們殺我爹娘……我要你們償命！一定……要償命！”男孩嘶吼著，聲音破碎如沙礫。
“黃口小兒，休得胡言！”踩著他的修士麵露譏誚，“我等乃太上宗弟子，此行是為擒拿修真界公敵，護天下正道。”
“正道？”陳燼咳出血沫，眼底猩紅，“不允我娘親采藥，害我爹爹病亡，逼我娘親自儘——這就是你們的正道？！”
「太上宗門風何時敗壞至此！」蓮幺憤然道，「若我能化形，定將他們逐出山門！」
林見微盯著那兩名太上宗弟子，掌心隱隱作痛：「你不知宗門內有這等行徑？」
「我僅存仙魔大戰時期的記憶……但天命之子的氣息絕不會錯。」蓮幺聲音發顫，「早知這一代弟子如此不堪，修仙界覆滅……倒也不冤。」
「大廈將傾，非一日之功，」林見微頓了頓，攥拳的手緩緩鬆開，「我以為……你會讓我在他未成長前，斬草除根。」
「宿主怎麼能這樣想我？」
蓮幺哽咽，更添了幾分怒意，「我要是能化形，肯定先揍他們一頓，再廢去他們的修為逐出師門……要是晏明塵在就好了，他肯定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
「是啊，」林見微望向遠處蒼山，「若晏仙長在，這些人的劍怕早已斷了。」
「但僅憑他一人，怎麼能除儘世間險惡呢……」
她拒絕了褚守墨換座駕的好意，她明白自己這個凡人能從客棧安穩離開，全是借了他的勢，可她一點都不想跟這些修士沾上關係，更別說用他們的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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