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開門紅
搬新家第三天，正好又逢青石鎮大集。
林喬安天沒亮就醒了，翻身下床穿了衣裳，推門進了灶房。
他今天打算正式開張，打了雞蛋調了布丁糊，又從缸裡取了孫屠戶清早送來的新鮮豬肉開始剁餡。
齊淩風也起來了，進了灶房接過他手裡的菜刀：“我來剁。”
林喬安把刀遞過去，轉身去和麵。
兩人在灶房裡各自忙活，剁肉的聲音一下一下伴著案板震動，齊淩風握刀的手很穩，肉塊在他刀下很快就變成了細茸。
齊淩風一邊剁餡，一邊看著林喬安忙碌的身影。
他感覺心裡很安寧。
雖然日子過的很樸素，需要乾這些粗活，和他從前錦衣玉食的生活天差地別，但是他很喜歡這種生活。
沒有宮裡那些勾心鬥角，也不用操心政事，不用看那些臣子們在大殿上引經據典。
隻要乾活就會收獲。
林喬安和好了麵開始包包子，一隻手托皮一隻手填餡，手指飛快地一轉一捏，整整齊齊碼在蒸籠裡。
新鋪子第一天開張，他沒準備太多的麵和肉餡。
像之前一樣，總共備的是八籠包子的料。
齊淩風不會包包子，現在也沒有大嫂和娘幫忙，他隻能自己一個人包，其實還是挺累的。
八籠包子就夠了，再多他吃不消。
包子在灶上蒸著的時候林喬安把竹筒一個個擺好。
他這次還是備了十份布丁，牛乳和雞蛋成本高，天熱也放不久，怕做多賣不出去。
蓋子蓋上，爐火燃起來，灶房裡的熱氣裹著肉香從門縫裡往外鑽。
鋪麵門板卸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齊淩風把蒸籠端到前麵的櫃台上，林喬安把布丁竹筒碼在旁邊。
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趕集的挑擔子的挎籃子的從東街口湧進來，起初沒人注意這家新開的鋪子，門麵不大，招牌還沒掛上呢。
後麵有人認出了林喬安。
“哎，這不是那個小哥兒嗎？”一個中年漢子站在鋪子門口往裡探了探頭，“你真開鋪子了？前天聽人說還沒信呢！”
林喬安從櫃台後麵探出身：“開了開了，今兒頭一天，您來幾個？”
那漢子二話不說掏了錢：“來五個！上回大集沒買著，我媳婦念叨好幾天了。”
他這邊剛走，後麵又有人湊過來了，是個年輕媳婦，看了看蒸籠裡白胖胖的包子，又看了看旁邊擺著的竹筒：“這個布丁還有沒有？上回我買了一個回去，家裡孩子挺喜歡吃。”
林喬安給她包了兩個包子又遞了一筒布丁，那媳婦接了走了還沒出門口呢，後麵又擠過來兩個人。
灶台上蒸籠的熱氣往外冒，排隊的人越聚越多，你三個他五個，前麵的人剛走後麵的人就補上來。
賣餛飩的石大郎本來正在自家灶台前忙活，忽然發現今天自家鋪子裡多了好幾桌客人，好多人手裡拎著隔壁的包子坐下來又要了一碗餛飩。
他抬頭往隔壁看了一眼，門口排著的隊已經拐了個彎，他那邊的空桌全被人坐滿了。
左邊王家的糖餅鋪子生意也活起來了。
排隊的有人等得無聊，順腳拐進王家鋪子裡買兩塊糖餅啃著等，孫氏嘴都合不攏了，一邊包糖餅一邊往隔壁看，心裡嘀咕著這小哥兒真是個福星。
李管事來的時候排了好一會兒才擠到櫃台前麵。
他看見林喬安就笑嗬嗬打了聲招呼：“小哥兒你可算來了！家裡老爺太太等了你好幾天了，就怕你不賣了呢。”
林喬安正往蒸籠裡添新的一籠，抬頭看見是他，手上的活也沒停：“李叔您來了！我這不鋪子剛開起來嘛，以後天天都開，您隨時來。”
李管事笑著說行，又說給我來一籠包子，還是二十個。
林喬安從蒸籠裡數了二十個包子裝進食盒裡，李管事接過來又往櫃台上看了一眼，看見了旁邊碼著的竹筒：“布丁還有沒有？”
“有，今兒做了十份，剛賣了一份，還有九份。”
李管事立馬說：“那我全要了。”
林喬安愣了一下：“李叔，買這麼多吃得完嗎？”
“家裡老太太、夫人、小姐都惦記著。”李管事數了銅板放櫃台上，“上回大集沒買到，老太太念叨了兩天，說那布丁入口就化了，吃著舒坦。”
林喬安把剩下的九份布丁遞過去，李管事讓小廝用布袋裝了，拎著東西高高興興走了。
包子賣了半個上午就賣完了。
張家少爺的小廝來了，擠到櫃台前麵的時候蒸籠已經見了底。
小廝探頭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看自家少爺的方向，張賀站在人群外麵沒擠進來，遠遠朝這邊望著。
小廝轉回來問：“還有嗎？”
林喬安把蒸籠蓋掀開讓他看了一眼：“就剩兩個。”
小廝又問：“那布丁還做嗎？”
林喬安笑道：“做，早上做了十個，都賣完了，你要買明天早點來，我多做點。”
那小廝點點頭，回去跟張賀說了，張賀沒說什麼，轉身往回走了。
林喬安賣完最後兩個包子，齊淩風把案板上的東西收拾乾淨了。
林喬安關了大半扇門板，長長呼出一口氣。
齊淩風在灶房裡把用過的蒸籠刷了，又拎著桶出去打水，回來的時候林喬安正趴在櫃台上數銅板。
齊淩風把水桶放下，也站到櫃台旁邊，看著他一枚一枚數。
銅板堆了一小堆，林喬安數完了抬頭看齊淩風：“包子賣了三百二十文，布丁賣了六十文，加起來三百八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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