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吻
因為成親的事情，上一次青石鎮大集林喬安沒有去鎮上。
那天一早，李管事照例提著那隻紅漆食盒出了門。
他步履匆匆穿過東街，到了林喬安慣常擺攤的位置，腳步頓住了。
那兒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李管事站在那兒往四周看了看，旁邊賣豆腐的嬸子正在擦案板，他湊過去問了句：“那林家小哥兒今兒沒來？”
豆腐嬸子抬起頭，擦了把汗：“聽說是要成親了，這會兒怕是在家忙著呢。”
李管事啊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他提著空食盒轉身往回走。
老太太上回那布丁吃完了之後念叨了好幾回，今兒沒買到，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他這邊剛走，張家的少爺張賀也從布莊那頭繞過來了。
他穿了件石青色的綢衫，手裡搖著把折扇，走到東街一瞧，那位賣包子和布丁的小哥兒沒來。
他站住了，收了扇子，問旁邊賣蒸糕的：“那賣包子的小哥兒今日怎沒出攤？”
賣蒸的也是個熟臉，往那個空位置努了努嘴：“聽說是家裡有事，好像是林家小哥兒要成親了吧，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張賀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他往回走的時候心裡還記著老太太昨兒跟丫鬟說的話：“上回那布丁好吃，什麼時候再買些回來。”
他當時聽了沒吭聲，想著大集上再買就是了，結果今兒撲了個空。
除了他倆，散客也來了不少。
一個中年漢子站在空攤子前麵左看右看，臉上寫滿了失望。
他上回買的那份布丁拿回去給孩子嘗了之後，兩個孩子搶著吃差點把碗摔了，他媳婦讓他這回多買幾份。
他站在那兒等了小半個時辰，見實在沒人來，才垂頭喪氣地走了。
一個挎著竹籃的年輕媳婦也來了，她上回是跟著她娘來買包子的，這回自己單獨來的，站在那兒東張西望了好一陣，問旁邊賣菜的：“這家的包子今天不賣了嗎？”
賣菜的搖了搖頭說不清楚。
年輕媳婦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遺憾，又看了兩眼那個空蕩蕩的位置，轉身走了。
豆腐嬸子賣著賣著豆腐，時不時就有人湊過來問一句。
她也耐心，每回都答：“林家小哥兒辦親事呢，今天怕是來不了了。”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集市上的人慢慢多起來，也有人從林家村那邊過來的。
一個挎著筐的老漢聽見有人在問那包子攤的事，插了一嘴嘴：“那林家小哥兒，是被鎮上劉老爺看上了，要強娶回去當續弦。人家不願意，趕緊跟撿回來的那個男人成了親。”
旁邊一個婦人聽了，放下手裡的菜籃子：“劉老爺？那個快五十的那個？”
“就是他。老婆才死沒幾天，就惦記著娶新人。要我說啊，那小哥兒嫁得對，那男人我遠遠瞧過一眼，又高又俊，雖說瞧著身子骨弱些，可人家年輕啊，養養就好了，怎麼也比給個糟老頭子當媳婦強。”
旁邊又有人接話：“這劉老爺也真是不當人，那小哥兒才多大，他都能做人家爺爺了。”
“可不是嘛。林家那孩子也算有主見的，說不嫁就不嫁，立馬找個人成了親，把那姓劉的堵回去了。”
“那姓劉的這回怕是臉都丟儘了。”
這些話在集市上傳開了，豆腐嬸子賣著豆腐也聽了滿耳朵，回去的路上還跟同村的人嘀咕了兩句。
李管事回府的路上也聽見了旁人三三兩兩的議論，心裡對那小哥兒又多了幾分佩服。
那小哥兒年紀不大，主意倒是硬，換成別家哥兒被劉老爺那種人看上，怕是早就嚇軟了腿了。
……
新婚第二天，林喬安醒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了老高。
他昨晚喝了點酒，雖然不多，但後勁軟綿綿的，眼皮沉得抬不動。
他半夢半醒間翻了個身，忽然覺得臉上癢癢的，像被什麼東西盯著。
他睜開眼，正對上齊淩風的臉。
齊淩風側躺著，腦袋枕在一條胳膊上，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早該起了，往常這會兒就去挑水，要麼去劈柴了，今天卻還躺在炕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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