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親了！
第二天中午全家人圍坐在堂屋裡吃飯，林喬安把碗筷放下，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爹，娘，大哥，大嫂，我跟你們說個事。”
全家人都抬頭看他。
“我要跟阿風成親。”
周桂香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林大柱嘴裡含著飯愣在那兒，嘴都忘了合上，陳秀蘭抱著鐵蛋的手緊了緊，吃驚地看著喬安。
林老三端著碗的手頓在半空。
木頭見大人們都安靜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懵懵懂懂地仰頭看爹娘。
林喬安把話頭接下去：“阿風是我撿回來的，這段時間住在一起，知根知底。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
“他沒有家人，以後就留在咱家，給我當上門哥婿。我倆趕緊把婚事辦了，那姓劉的就不能來提親了。他要是敢強搶結了婚的哥兒，我就去衙門告他。”
周桂香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喬安你……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喬安側頭看了齊淩風一眼。
齊淩風坐在他旁邊，腰板挺得筆直，認真朝周桂香點了點頭。
林大柱把嘴裡的飯咽下去，來回看了看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開口：“阿風乾活確實是把好手，挑水劈柴都行，對喬安也好。雖然身子是弱了點，但以後慢慢養著，人還年輕嘛。喬安嫁給阿風，總比嫁給那姓劉的糟老頭子強。”
陳秀蘭跟著點頭：“喬安自己願意就好。我看阿風人不錯，話不多但做事踏實可靠。”
周桂香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眼圈泛了紅。
她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行，娘給你們辦。”
林老三坐在那兒一直沒有開口。
他麵前的飯已經涼透了，碗擱在桌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聲說了句：“阿風，你願意好好待喬安好不？”
齊淩風站起來，認認真真朝林老三彎下腰去：“林叔放心，我在此發誓，會一輩子對喬安好。”
林老三長長呼出一口氣，端起身前的水碗喝了一口，放下，點了下頭。
不同意也不行。
那姓劉的老地主看上喬安了，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現在也隻有喬安嫁人這麼一個法子了。
但這麼短的時間，去哪裡找個合適的人娶喬安？
思來想去，竟然隻有喬安說的和阿風成親的法子，是最快最好的。
婚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
林喬安給了周桂香五兩銀子操辦酒席。
周桂香去村裡找了幾個做飯利索的嬸子，成親了的哥兒，說好那天來幫忙。
因為趕時間，婚服來不及定做，林喬安拉著齊淩風直接去了鎮上的成衣鋪子挑現成的。
鋪子裡掛著幾身喜服，林喬安挑了兩套合身的。
他讓齊淩風進裡間試了試，齊淩風出來的時候一身明紅綢子，襯得眉眼愈發清俊，身量挺拔站在那兒像一棵紮了紅綢的青鬆。
林喬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耳朵尖慢慢紅了：“好看。”
齊淩風垂眼看著他，嘴角微彎：“你更好看。”
林喬安扭頭去付錢，老板找銅板的時候他後頸都染了一層薄粉。
除了婚服，他又給兩人各添了兩身日常換洗的衣裳，裡衣外衫鞋襪從裡到外置辦齊了，還買了兩套新的被麵、床單。
到了第三天，酒席在林家院子裡擺開了。
院裡院外借了十幾張桌子，桌麵上鋪了洗淨的粗布。
灶台上幾口大鍋同時冒著熱氣，幫忙的嬸子們洗菜切菜炒菜忙得腳不沾地，周桂香圍著灶台轉來轉去，臉上卻一直帶著笑。
豬肉燉粉條的濃香、炸丸子的焦香、蒸魚的鮮香混在一起，順著炊煙飄滿了半條村。
木頭穿著新衣裳在桌腿之間鑽來鑽去，被陳秀蘭一把撈回來按在凳子上不許亂跑。
村裡來的人不少。
李嬸一家，於大叔，賣豆腐的林田旺也來了，幾個人坐在長條凳上嗑著瓜子嘮家常。
村長坐在堂屋正中的主位上，今天他是證婚人，一早換了身乾淨的青布衫子，頭發梳得齊齊整整。
二姐林珍和姐夫石堅一大早就趕到了，林珍進門看見院裡的紅綢紅紙就紅了眼眶，拉著林喬安的手說沒想到自家小弟這麼快就成親了。
吉時到了。
林喬安換了那身明紅喜服走出來，頭發用紅繩束得端正，臉上薄薄施了一層粉。
他掀簾子從屋裡出來的那一刻，院子裡忽然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本來就生得好看，從前癡傻的時候那張臉就已經是村裡數一數二的，如今眼神清澈嘴角含笑地站在那兒，滿院的紅綢紅布都壓不住他眉眼間的光彩。
齊淩風站在院門口的紅綢底下，也穿著明紅喜服。
他今天的神色跟往日完全不同，那種拒人千裡的冷意全散了，雖然嘴角還是微微抿著，但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光，被院裡的紅綢映得溫溫柔柔。
林喬安走到他麵前站定，仰頭看著他。
齊淩風低下頭來，兩人的目光在滿院喧鬨中碰在了一起。
院裡的聲音忽然遠了，齊淩風眼裡隻看得到麵前這個穿紅喜服的少年，那張臉白生生的，眼睛裡映著滿院子的紅光。
村長站在堂前清了清嗓子，高聲念了賀詞：“一拜天地——”
兩人麵向院門彎腰。
“二拜高堂——”
林老三和周桂香坐在上首。
周桂香的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淌下來了，拿袖子擦都擦不乾淨。林老三抿緊了嘴唇，眼眶也紅了一圈，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微微攥著。
“夫妻對拜——”
兩人麵對麵彎腰。
林喬安直起身來的時候看見齊淩風也剛直起身，那雙眼睛正看著他，裡頭全是溫溫熱熱的暖意。
木頭被陳秀蘭抱著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塊糖，仰著腦袋大喊了一聲：“小叔好看！阿風叔也好看！”
滿院子轟地笑了。
旁邊有人接話：“兩個都好看！般配！”
又有人喊：“新郎官長這麼俊，以後村裡可沒人比得上了。”
還有人轉頭跟旁邊的人嘀咕：“這麼好看的男人，也不知道喬安打哪兒撿來的。”另一個人說：“人家有福氣你眼紅啥。”
村長笑嗬嗬地收了賀詞，旁邊圍觀的嬸子大娘們也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李嬸站在人群裡頭說：“我就說喬安這孩子有福氣，你看找的夫婿，這模樣這身板，咱們整個青石鎮都挑不出第二個來。”
於大叔道：“阿風這孩子不錯，踏實。”
酒席熱熱鬨鬨地開了。
一盤盤菜端上桌，肉油亮亮的堆在盤子裡冒著熱氣，魚湯燉得奶白上麵飄著翠綠的蔥花，炸丸子金黃酥脆堆了滿滿一碟。
齊淩風端著酒杯跟著林喬安一桌一桌去敬酒。
他身體不好隻能抿一小口，滿桌人也沒人灌他，反而笑嗬嗬地說：“新郎官晚上還要洞房，淺嘗就行。”
林喬安走在他旁邊，挨桌打招呼，每桌都有人誇齊淩風長得好，說兩人站在一塊兒跟畫似的。
林喬安抿著嘴笑，沒說話，但耳朵尖又紅了。
院子裡說笑的聲音摻在一起，油香和酒氣從院牆飄出去，飄到了村道上。
……
高綺和錢安遠遠趴在村後的大槐樹樹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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