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說媒
另一頭，李管事到家的時候也差不多是午時了。
他提著食盒先進了李夫人的院子。
李管事把竹筒擱在小幾上揭開荷葉，一股奶香撲出來。
李夫人放下手裡的針線，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到嘴邊的時候還帶著點熱氣。
她嘗了一口之後問李管事：“這又是什麼？”
李管事彎著腰回話：“回夫人，是集上那個小哥兒新做的，叫布丁。說是什麼牛乳做的，今兒剛出攤，專門送了三個讓小的帶回來給夫人老太太和小姐嘗嘗。沒要錢的。”
李夫人又舀了一勺，吃完了點了點頭，“這小哥兒倒是挺會做生意的。”
又指了指桌上：“把這個給小姐送去。再去問問老太太醒了沒有。”
丫鬟端著另一份布丁去了小姐的院子。
小姐今年十三，正是嘴饞的年紀，揭開荷葉看見裡頭乳黃滑嫩的東西，也沒問是什麼就拿勺子挖了一口。
勺子剛送到嘴裡她的眼睛就亮了，也沒說話，一勺接一勺，直到竹筒見了底。
她端著空竹筒跑到李夫人屋裡來：“娘，還有嗎？”
李夫人道：“你李叔就帶了三個回來，給你奶奶送了一個。”
李家小姐失望的“哦”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手裡已經空了的竹筒，不舍的放回桌上。
……
林喬安和齊淩風坐著於大叔的牛車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的日頭剛剛偏西。
木頭看見他回來了就跑過來：“小叔！你回來了！”
林喬安彎腰把他抱起來：“想沒想小叔？”
木頭摟著他脖子使勁點頭。
林老三出來接他手裡的東西：“今兒賣得咋樣？“
“包子全賣了，布丁也賣完了。”林喬安把木頭放下來拍了拍手。
他正想跟爹多聊幾句，一進正屋就看見堂屋裡坐著個生麵孔。
是個胖婦人，穿一身桃紅色的綢衫，頭上插著兩朵絹花，臉上擦著厚厚的粉，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正跟周桂香笑眯眯的說著什麼。
周桂香坐在她對麵，臉上的表情有點局促，看見林喬安進來張了張嘴又沒說出話。
陳秀蘭也坐在堂屋裡，臉色不大好看。
那胖婦人轉頭看見林喬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遍，眼裡的笑意更濃了，扇子都停了：“喲，這就是喬安吧？長得可真俊。”
林喬安沒答話。
原主的記憶裡雖然沒有這號人物，但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婦人是什麼來路。
這打扮，這語氣，這坐在別人家堂屋裡屁股不挪窩的架勢，方圓幾十裡隻有一個人能匹配得出來。
高媒婆。
高媒婆笑眯眯的朝林喬安招了招手：“喬安你快過來坐，嬸子正跟你娘說你的事兒呢。嬸子這回給你說的可是個好人家的兒子……”
林大柱也剛從地裡回來，進了屋聽見這話皺了皺眉：“誰家的？”
高媒婆扇子一拍：“鎮上趙家的大兒子，家裡做餅子生意的，鋪麵就在東街口那家，你們見過的。”
“趙家說了，你家喬安手藝好，嫁過去不用乾別的，就專門在鋪子裡做包子做點心。地裡的活不用他沾手，家裡十畝良田也夠吃夠喝了。”
周桂香聽著聽著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林大柱當場撂了臉子，一張拍在桌上，砰的一聲悶響：“趙家？就是那個賣又乾又硬餅子的趙家？他家兒子都二十多了還沒娶上媳婦，全青石鎮誰不知道他家摳門得出名。這是看我家喬安會做包子了，惦記著他那手藝呢吧？”
高媒婆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大柱兄弟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惦記手藝？人家趙家誠心誠意托我來說媒，說喬安哥兒手藝好人又能乾，嫁過去就是少奶奶的命，鎮上的男人娶農村的哥兒那是抬舉……”
“抬舉？”林大柱嗓門直接上來了，“我弟弟不嫁！你回去跟趙家說，他家的青磚大瓦房我弟弟住不起，他家的十畝良田我弟弟也種不了，他要是缺做包子的就自己去學，別打我弟弟的主意！”
高媒婆被林大柱這大嗓門震得臉都白了，她扭頭看周桂香。
周桂香坐在凳子上搓著手沒吭聲，她又看林喬安。
林喬安麵無表情。
他哥說的話，也是他想說的。
趙家真真是打的好主意，當他林家人都是傻子不成？
高媒婆正準備再開口，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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