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十兩銀子
隔壁李嬸端著飯碗正在屋裡吃飯，忽然鼻子動了動，手裡的筷子停住了。
她兒子虎頭蹲在門檻上，也仰著腦袋使勁聞，眼睛亮晶晶的：“娘，啥味兒？又香又甜的。”
李嬸放下碗走到門口往林喬安家那邊看了一眼，灶屋的煙囪正冒著細煙，那股甜香味就是從那頭飄過來的。
她吸了吸鼻子，嘀咕了一句：“喬安又做好吃的了，上回那糖醋排骨香的我一晚上沒睡好，昨兒燉的魚湯也香，今天這又是什麼……”
虎頭拉著她衣角，小臉仰著：“娘，我想吃。”
李嬸想了半天，轉身去灶屋角落提了小半桶河蚌。
那是她男人和大兒子昨天在村外河裡摸的，養在水裡吐了一夜的沙，看著又鮮又肥。
她提著桶就出了門。
進了林喬安家院子的時候，林喬安正蹲在灶屋門口洗碗。
李嬸笑嗬嗬地喊了一聲：“喬安，忙著呢？”
林喬安抬頭看見是她，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李嬸來了。”
李嬸把桶遞過去，探頭往灶屋裡看了一眼：“我家虎頭聞見你家灶屋的香味，饞得直鬨。這是我男人昨兒摸的河蚌，還活著的呢，拿來給你家添個菜。”
林喬安低頭看了一眼桶裡那幾隻肥嘟嘟的河蚌，又抬頭看了看李嬸臉上的笑，心裡就有數了。
他轉身進了灶屋，把自己那份還沒動的布丁端了出來，小陶碗盛著，奶黃滑嫩，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李嬸，我今兒做了個新吃食叫布丁，您拿回去給虎頭嘗嘗。”
李嬸接過來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嘴上還客氣：“哎呀喬安你太客氣了，我就來看看……”
林喬安笑著把碗往她手裡一塞：“拿著吧嬸，虎頭等著呢。”
李嬸也沒再推，端了碗樂嗬嗬走了。
回到家虎頭扒著桌沿就要上手，李嬸把他的手拍開：“等爹和你哥回來再吃。”
虎頭眼巴巴地盯著那碗布丁蹲在桌邊守著，半個時辰後李嬸男人和大兒子回來了，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李嬸把布丁分了四份，一人小半勺。
虎頭那一勺還沒嘗出味兒就咽下去了，急得直舔勺子。
李嬸男人嘗了一口愣了好一會兒：“這啥？咋這麼嫩？”
李嬸說：“喬安做的，叫什麼布丁，說是放了牛乳的。”
李嬸男人又咂了咂嘴：“牛乳不都腥得很嗎？這個咋不腥？”
李嬸也說不明白，一邊吃一邊搖頭。
虎頭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
林喬安那邊收了河蚌，洗了洗養在水盆裡。
傍晚林大柱回來看了那桶河蚌，問了一句誰送的，林喬安說了是李嬸拿布丁換的，林大柱點了點頭也沒多問。
夜裡全家人睡下之後，齊淩風聽了一會兒隔壁屋的呼吸聲，確認都穩了，才輕手輕腳起身推門出去了。
院牆外的月光底下，高綺已經等候多時了。
齊淩風走到他麵前，低聲問：“身上帶了多少碎銀子？”
高綺從懷裡摸出一個錢袋遞上去。
齊淩風接過來掂了掂，裡麵有散碎銀塊和幾串銅錢，攏共三十兩左右。
他收進自己袖子裡，又吩咐了一句：“明天去鎮上牙行看看，有適合做小吃買賣的鋪子先買下來，到時候有用。”
高綺領了命，沒有多問，躬身退走了。
第二天一早林喬安正要去灶屋，齊淩風出來把他叫住了。
他把那個錢袋遞到林喬安麵前，林喬安低頭一看，白花花的銀塊和銅錢擠在袋口，愣了一下：“你哪來的錢？”
齊淩風說：“舊衣服夾層裡翻出來的。之前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心裡有戒心，就沒拿出來，不是故意要藏著。”
他這話林喬安表示理解。
起初大家都算是陌生人，有戒心很正常。
林喬安接過錢袋，確實不少。
他看了齊淩風一眼：“你自己拿著，為什麼給我？”
“我拿著沒用。”齊淩風說，“我在你家吃你的住你的，你隔三差五還給我買藥燉湯。”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這錢算不了什麼。”
“再說你不是說想去鎮上做買賣嗎？你拿去租鋪子。”
林喬安捏著錢袋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也沒推來推去，直接揣進了懷裡：
“好，那我不跟你客氣了。”
齊淩風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
林喬安喜滋滋懷揣著那袋銀子回了屋，打開來數了一遍，三十兩多點，租個鎮上的小鋪麵足夠了。
租完應該還有剩的，到時候再帶阿風去醫館看看。
他把錢仔細收好了，心裡盤算著哪天得空去鎮上看鋪麵。
……
過了兩天又到了青石鎮大集。
這回林喬安還是雇了於大叔的牛車，天蒙蒙亮就拉著蒸籠爐子案板出了村。
齊淩風跟著一起，牛車停到東街老位置的時候天剛大亮。
林喬安把爐子生好、蒸籠架上去、布丁碗在案板上一一擺齊。
他還沒開始吆喝呢，已經有人圍過來了。
一個挎著籃子的嬸子擠到最前麵，一看蒸籠蓋子還合著就喊：“小哥兒你可算來了！上回你那包子我買了六個回去，我男人吃了直說好，這回我得多買點！”
林喬安掀開蒸籠蓋，熱氣湧出來的瞬間後麵排隊的人又多了幾個。
他還沒收完第一個嬸子的錢呢，後麵的人已經擠到攤子前麵了，你三個我五個地搶，嘴快的還在後麵喊：“小哥兒我要十個！”
“別擠別擠我先來的！”
林喬安一邊夾包子一邊問了一句：“咋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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