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賺錢了
今天的晚飯是周桂香做的，就用早上包包子剩下的肉炒了點自家地裡摘的黃瓜。
周桂香做飯的手藝不怎麼樣，隻能說湊合能吃。
林喬安其實也想自己做來著，但是早上他包了太多包子，這個身體以前沒乾過什麼重活，現在兩條胳膊都累著呢，實在是沒有力氣。
一家人吃過晚飯，天也黑了下來。
全家人圍坐在小方桌旁邊，林大柱把陶罐往桌子中間一擱，銅板嘩啦啦倒出來，在桌麵上堆了小小一座山。燈火昏黃，映著那些銅板一個個泛著暗紅色的光。
木頭趴在他爹膝蓋上伸手想抓，被陳秀蘭輕輕拍開了。
“先別碰，讓你爹數。”陳秀蘭把木頭的手拽回來。
林大柱深吸一口氣，開始一枚一枚數。
他手大，銅板在掌心裡顯得格外小，但他數得格外認真，每數完十個就摞成一摞推到旁邊，嘴裡念念有詞。周桂香、林老三坐在對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底下那摞銅板。
林大柱數完了最後一枚，抬起頭來的時候嘴唇都哆嗦了：“一百六十二文！”
他嗓門大，這一嗓子喊出去院子裡的老黃牛都動了動耳朵。
周桂香猛地湊過去把那幾摞銅板攏在一起重新數了一遍，數到最後一摞的時候手指尖都在顫：“真是……一百六十二文。”
林大柱說：“咱們做了四籠包子，喬安不是說能賣一百六十文嗎？怎麼還多了兩文？”
林喬安笑道：“多的兩文是那位管事模樣的大叔給的。”
林大柱說：“我聽人說那是鎮上李老爺家的管事，沒想到他人還挺好的。”
林喬安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撐著下巴笑：“今天成本花了多少？”
林大柱趕緊掰著手指頭算：“麵十五文，肉二十二文，花椒和鹽五文，柴火是爹砍的不算錢……攏共四十二文。”
他算完了自己先倒吸一口氣，“那咱淨賺了一百二十文？”
林喬安點了點頭：“差不多。”
林大柱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出去給人扛一天麻袋才掙三十文！喬安你這一個早上的工夫，頂我乾四五天的！”
周桂香把那堆銅板小心翼翼地往自己麵前攏了攏，嘴裡念叨著：“這回能把欠郎中的藥錢還上一部分了……還了之後還剩幾十文，能撐到下次大集……”
她一邊念一邊把那摞銅板分了分，分出一摞四十文的推到一邊，“這個還藥錢。”
又分出一摞四十文的推到另一邊，“這個備著下次買麵和肉。”剩下的攏在一起看了看，“還有八十多文，勻著花。”
林喬安看她分得仔細又緊張，伸手把那摞“還藥錢”又推回去。
“娘，藥錢先還一半，剩下的留著買料。下次大集咱多做一倍，把包子從八十個做到一百六十個，掙得更多，還錢就更快了。”
周桂香猶豫著抬頭看他：“多一倍？那得買八斤肉、十斤麵，光料錢就得花不少……要是賣不完咋辦？”
“賣得完。”林喬安說得篤定，“今天包子不夠賣，最後那個大嫂都沒買上。下次大集多蒸幾籠，保管夠。”
林喬安說：“麵的事我去糧鋪談，買得多能不能便宜些。隔壁村孫屠戶那邊的肉價也再問問，長期買他能不能給再少一文。”
事情說到這裡，就這麼定下了。
林家一家子都是老老實實的泥腿子，祖祖輩輩在地裡刨食，家裡還從沒有人乾過做買賣的活兒。
今天才出去賣了一上午的包子，就整了一百多文錢，這賺錢的速度把一家人都給震到了。
林喬安不傻了之後，和原先的模樣大不一樣，完全就是變了個人似的，身上有股子說不明道不清的精氣神，不管說什麼都有種令人信服的氣勢。
木頭聽了半天，終於憋不住從林大柱膝蓋上滑下來，跑到桌邊仰著臉看那堆銅板：“小叔，咱家掙錢了，可以給我買糖吃嗎？”
林喬安彎腰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買！明天就給你買！“他捏了捏木頭的小臉，但是木頭你得答應小叔一個事。”
“啥事？”
“小叔以後逢五就去鎮上賣包子，你在家乖乖的，別鬨奶奶，別摔著，別把鐵蛋吵醒了。成不成？”
木頭使勁點腦袋：“成！”
林大柱伸手把木頭從林喬安懷裡撈過去：“行了行了，讓他睡覺去，明天還忙呢。喬安你也早點歇，今天累了一天了。”
一家人這才散了。
周桂香把銅板收進一個小布袋裡係緊了口子塞進櫃子最裡頭，又拿東西壓住了才放心。林大柱把木頭抱回屋裡，陳秀蘭把鐵蛋放進搖床，林老三把門鎖上。
……
林喬安回到自己屋門口的時候腳步放輕了。
屋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他站在門邊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見床上躺著的那個人。
那人還在睡，呼吸比下午平穩了些，額頭上的帕子滑到了枕頭邊上。
林喬安輕手輕腳走過去，把帕子拿起來摸了一下，半乾了，他摸黑去桌邊沾了沾涼水又重新擰好，輕輕搭回那人額頭上。
指尖碰到那人皮膚的時候還是有點燙，但比下午好多了。
林喬安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想了想，又從衣櫃裡翻出一件自己的厚褂子疊了疊，墊在那人腦袋下麵。
做完這些他才脫了鞋爬上炕，靠牆縮著，離那人隔了快兩臂的距離。
他閉上眼，腦子裡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
明天還得早起去鎮上給木頭買糖，順道去糧鋪看看麵價，跟隔壁孫屠戶談談肉價，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林喬安睡著之後大約過了兩個時辰，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睛。
齊淩風醒過來的時候先感覺到的是額頭上冰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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