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哥永遠是哥
訓練場邊，秋夜的晚風卷著跑道上的細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跑道儘頭的路燈亮起來，把空蕩蕩的沙地照成一個冷白色的圓。
紀霖一個人坐在訓練場邊的長椅上，低頭看著自己雙腳之間那塊被踩得坑坑窪窪的沙地。黑色碎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身上夜行小隊的隊服領口還歪歪扭扭地敞著。
紀封不動聲色地在他旁邊坐下。椅子很長，兩個人之間隔了兩個人的距離。
紀封什麼也沒說，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咬在嘴裡，又摸出打火機點上，接著把煙盒遞給紀霖。
“來一根？”
“……哥你不是戒了嗎。”
“騙你的，沒戒成。”紀封把煙盒往他那邊又遞了遞。
紀霖沒有接，把臉埋在手掌裡搓了一下，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幼稚。”
“沒有。”
“那你覺得是什麼。”
紀封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煙霧被風吹散在路燈的光圈裡：“我覺得你在乎我，跟幼稚沒關係。”
紀霖把手從臉上拿下來，靠進椅背仰頭看著跑道上方那排昏昏黃黃的路燈：“他把你名字都紋在身上了，憑什麼他可以……憑什麼他就什麼都可以……他算什麼東西。”
紀霖的聲音慢慢變得很輕：“哥，從我有記憶開始，你就是我哥，別人來組織裡混飯吃的混飯吃，走的走散的散，隻有你跟我是一直在的，他可以住進你家裡，可以戴你給的項鏈，可以紋你的名字，我做錯了什麼？我的一切都被他搶走了！”
說著紀霖便越來越激動，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哥……我討厭他……”
“小霖。”紀封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側過頭看他，收起了語氣裡所有的懶洋洋和調侃，“他什麼都沒有搶走，你是我弟，這件事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哥……”
紀封看著弟弟微微顫動的睫毛，在心裡慢慢地剖開了另一層東西。在原著裡，紀霖這個角色從頭到尾都活在他哥的身邊。
原主是個廢物，但紀霖不在乎，他甘願把自己所有的才能、精力和青春都填進這個廢物哥哥的無底洞，因為他從記事起就隻知道一件事：紀封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所以原主死後他瘋了，殺紅了眼，最後在複仇路上被圍殺的時候，他喊的還是哥。
“紀淵是我撿回來的，是一條在外麵快要凍死的狗，沒有我他會死，但你不一樣，你沒有我，你一樣能活。”紀封溫柔捧起了弟弟的臉，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
“你聰明、狠厲、有擔當，組織的人服你是因為你自己的能力，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但你不是我的附屬品，你是我弟，也是Nightcrawler始終的領導者。”
紀封穿過來後，一直刻意跟這個弟弟保持著一定距離。
他可以用原主的語氣跟他開玩笑，可以揉他頭發，可以在會議上讓他當白臉自己當紅臉，但他從來沒有像這樣坐在他麵前認認真真剖白過一次。
因為原主不會做這種事，他甚至不會覺得紀霖需要被哄。
但現在他覺得必須這樣做。他不是原主，他走了之後這個弟弟會難過，會哭，會傷心。
自己必須趁現在告訴他，哥哥的愛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
紀封把手按在紀霖的腦袋上，手指插進他那頭被風吹亂的黑色碎發裡，像小時候那樣溫柔揉了一把，“不哭了，小霖。”
紀霖被揉得整個人往前傾了半寸，眼睛裡的水光也跟著晃了晃。他靠在紀封肩膀上，咬緊牙根，把所有聲音都壓死在喉嚨裡。
“哥永遠都是哥。”紀封輕聲說。
紀霖把臉埋在紀封肩膀上，眼淚無聲地洇濕了他襯衫肩膀那片布料，肩頭也跟著發抖。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早就啞得不成樣子，“我再也不鬨小脾氣了。”
……
回去的車上，係統在紀封腦子裡說話：
【宿主，紀霖那邊算是暫時穩住了，您這個弟弟雖然脾氣爆，但其實很好哄，隻要您親自出馬，沒有哄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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