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開刀
夜行小隊休息室裡，燈光暖暖地照了一圈沙發，秦洲大半個身子躺在沙發上，兩條腿翹在扶手上，把一顆花生米往天花板拋起來張嘴去接。
“話說，霖哥，Boss最近是認真的？查賬查到秦老三臉都綠了，後勤那批彈藥的事也翻出來了，以前Boss不都是甩手掌櫃嗎，怎麼突然就變天了？”秦洲用嘴接住花生米嚼了嚼，歪過頭看紀霖。
“甩手掌櫃？”紀霖正在看他哥發來的任務簡報，聞言抬起眼皮看秦洲一眼。
“我哥又不是不會管，他以前隻是不想管，現在玩夠了，回來管不是很正常，Nightcrawler本來就是他跟我一起創建的。”
尤雨盤腿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歪頭衝紀霖笑了笑，“你一個人撐那麼久，現在Boss回來幫你分擔點也好。”
“我哥他回來不光是幫忙分擔。”紀霖把平板翻了一頁，語氣帶上了點炫耀：“我哥這次是動真格的，所有部門的舊賬全部翻一遍，一個都不漏，以後組織裡再想渾水摸魚的，趁早死心。”
“你們說，”秦洲又拋了一顆花生米，“Boss是不是因為我們紀淵才變的？”
靳淵從剛剛起就一直坐在沙發最邊上，跟走神似的，聽到自己名字也沒什麼反應。直到秦洲拿腳踢了踢沙發扶手：“喂，紀淵，你說呢？”
“主人做的都沒錯。”靳淵回過神來淡淡道。
休息室裡安靜一瞬。秦洲大張著嘴，花生米從半空掉下來砸在他鼻梁上又彈開。他一下翻身坐起來，指著靳淵，一臉罕見的表情：
“我草，你原來會說話啊？你來隊裡這麼久，我總共沒聽你說超過三句完整的話，剛才說了一句七個字的！”
靳淵看他一眼，又不接話了。
“他隻是平時不想跟你說話，又不是不會說。”白玉挽坐在靠窗的角落，低著頭擦拭那把從不離身的短刀。
秦洲噎住了，“白玉挽你真是……！”
尤雨已經笑得前仰後合：“小挽懟人真是絕殺，秦洲你就省省吧，隊裡誰不知道阿淵就對Boss乖，對咱們連句話都不想說。”
“行了。”紀霖把平板翻了一麵，正聲道：
“說正事，明晚有個行動，我哥剛來的通知。萬禧娛樂城，一個姓鄭的老板半年前借了組織一筆款子，到今天本金利息一分沒還，我哥的意思是，夜行小隊全員出動，跟他去把錢收回來。”
說完紀霖偏頭看向沙發邊上的靳淵：“這也是你加入小隊以來第一次集體行動，別緊張，但也別掉鏈子，任務目標是威懾為主，但如果對方先動手，你不用客氣。”
靳淵點了點頭，輕聲問了一句：“主人會在場嗎。”
紀霖：“在，我哥會直接上去和姓鄭的談，我們負責在下麵搞定對方安排的人。”
秦洲已經從沙發上翻身起來搓著手，臉上全是躍躍欲試的光：“明晚是吧？行，正好最近天天訓練都快悶死了，到時候尤雨你別跟我搶前鋒。”
“誰跟你搶，臟活累活都你的。”尤雨把軟糖袋子擱在茶幾上，笑得眼睛彎彎的。
……
第二天晚上，萬禧娛樂城。
霓虹燈牌把整條街染成紫紅色，門口的迎賓點頭哈腰地領著客人往裡走，前廳裡老虎機、輪盤轉動聲和骰子碰撞聲攪成一鍋嘈雜的沸水。
誰也想不到今晚這個地方馬上就會變成戰場。
辦公室裡很大，紀封就坐在鄭老板的對麵。鄭老板是個五十出頭的禿頂胖子，臉上堆著油膩的笑，紀封一來就迎上去：“紀先生！好久不見好久不見！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鄭老板，半年前那筆款，我們財務發了三封郵件你都沒回，我隻好親自跑一趟。”紀封靠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翹起腿。
“哎呀，那個……那批款我這邊確實有點周轉不開，您看要不再寬限一陣子？下個月，下個月我一定連本帶利……”
“六個月了，鄭老板。”紀封輕笑一聲，敲了敲沙發扶手，“一個月利息滾了多少，你心裡有數，今天要麼轉賬，要麼我拿別的東西抵，你自己選。”
鄭老板臉上的笑容慢慢變了味，他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紀先生，這麼晚了您大老遠跑一趟，還就隻帶了幾個人，真是不怕死啊。”
紀封冷冷看著他沒說話。
“我提前知道你要來，所以早就安排好了。”鄭老板大笑一聲，從抽屜裡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裡。
“我在整個娛樂廳安排了百來號人，紀先生，要我說，您今晚就帶著您這幾個人安安靜靜回去，那筆錢的事咱們就當……”
“砰！”話音未落，一聲爆破的巨響從樓下傳來，震得落地窗玻璃嗡嗡發顫。
緊接著是女人的尖叫、籌碼散落一地的嘩啦聲、老虎機被砸爛的電子爆音……
“啊啊啊啊！來人快來人啊！”
“打人了啊啊啊！”
“砰！砰！砰……”
鄭老板手裡那根還沒點的雪茄從指縫裡滑下去。他猛地站起來，兩步衝到落地窗前撐著玻璃往下看，“發生什麼了……”
樓下大廳裡他的幾十個打手已經被製服，全部在地上橫著，賭客們四散奔逃，牌桌上的籌碼撒了一地。
“你他嗎——”他轉身瞪著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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