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站在離主人更近的地方
之後的一個月，靳淵訓練的比以往更加拚命。
訓練場上的沙地被踩得比之前更實了，跑道邊緣的草皮被反複碾壓的軍靴磨掉了一層。海都入了秋，風變得冷冽，但每天下午的太陽還是曬得沙地滾燙。
靳淵在障礙翻越區的高牆上一撐一翻，落地幾乎再沒有一點聲音。
他站起來把黑色訓練服的袖子推到手肘以上，小臂上已經不像剛來時那樣瘦弱，肌肉線條開始慢慢凸顯
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成熟鋒利。
巨蜥在跑道邊吹了聲短哨，衝他比了個大拇指，“不錯。”
靳淵點了點頭，走到跑道邊的長椅上坐下，擰開一瓶水往嘴裡灌了兩口，剩下的半瓶順手澆在後頸上。
水順著鎖骨往下淌，他把訓練服領口拉開了一點，從裡麵拎出那條鏈子。吊牌被體溫捂得溫熱，“紀淵”兩個字在下午的陽光下亮得晃眼。
他垂下眸，用拇指慢慢摩挲過那兩個字，慢慢攥進掌心裡。
主人現在在做什麼呢……是在辦公室看文件，還是又在跟那個叫紀霖的說什麼事。
靳淵把吊牌攥得更緊了些。幾個新人從跑道另一頭走過來，邊走邊聊天，討論聲隱隱約約傳到靳淵耳朵裡。
“聽說了沒？幾天後就是新人分隊儀式了！”
“早聽說了，就那個各個小隊來挑人的？巨蜥上周就提過，要是被挑中了直接進正式隊伍，沒被挑中的要麼編去後勤，要麼直接卷鋪蓋走人。”
“不止後勤，巡邏隊也算，反正就是好的隊伍挑剩下的，差的隊伍接著挑，最後啥也不是的就去掃地。”
“那夜行小隊呢？夜行小隊挑不挑人？”
“夜行小隊？你想什麼呢，那可是霖哥親自帶的隊，組織最強，沒有之一。我進來之前就聽過，在整個海都都排得上號。”
靳淵聽著沒抬頭，把鏈子重新塞回領口裡，站起來往訓練場走了。
他對此沒什麼概念，他隻想去一個離主人最近的地方。
……
幾天後，新人分隊儀式在訓練場舉行。
秋季的風裹著沙粒從跑道儘頭卷過來，新人們按編號列隊站在沙地上。
場邊臨時搭了個台子，沈澤拿著話筒站在上麵調試音量。後方看台擺了一排折疊椅，各個小隊的隊長已經到了大半，三三兩兩坐在那裡交談。
紀霖站在所有隊伍的最前麵，碎發被風吹得微亂，正靠在看台最前方的欄杆上，拿著手機漫不經心地看著什麼。
周圍幾個小隊的隊長跟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沒人敢靠太近。
直到“深幽”小隊的隊長林棋從一旁折疊椅上站起來，端著保溫杯踱到紀霖旁邊往欄杆上一靠，笑嘻嘻地湊過去：
“喲，霖哥怎麼也來了？你們夜行小隊不是從來不招新人嗎，今年什麼情況，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紀霖眼睛都沒從手機上移開，手指繼續劃著屏幕，語氣淡淡道：“來看看熱鬨不行嗎。”
林棋往他屏幕上瞄了一眼，沒看清就收回目光，笑著說：“行，當然行，不過說真的，你們隊現在四個人的配置已經是天花板了，再加人不怕打亂節奏？還是說……是Boss的意思？”
紀霖終於抬眼正眼看他一下，眼神裡不帶任何友善信號，“你管這麼寬做什麼，深幽隊去年招的五個新人現在還剩幾個？”
林棋的笑容凝固一下，“……還剩一個。”
“哦，挑人眼光不行，話還多。”
“誒，你這人說話……”林棋嗆了一口枸杞水，咳嗽著走回了自己座位。
周圍聽到的幾個隊長紛紛把臉轉開，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沈澤在台上拍了拍話筒，聲音傳遍整個訓練場：“各位新人，為期一個月的集訓到今天正式結束，一直以來辛苦了。”
“接下來是新人分隊儀式，規則如下：我念到編號的新人出列，說出你希望加入的小隊，對應的隊長可以選擇接收或拒絕。”
“雙方都同意，即進入該小隊考察期，被拒絕的重新列為待分配人員，未被任何小隊選中的，編入後勤部或自行退出組織。”
台下新人隊列裡頓時發出一陣騷動。
“台上那是夜行小隊！我看見霖哥了！”
“夜行小隊今年居然真的來挑人了？往年都不公開招新人的，今年什麼運氣！”
“你能進嗎？你看看秦洲站在霖哥後麵，那胳膊比你大腿都粗！”
人群的視線齊刷刷投向看台，紀霖身後正站著三個人。
最左邊是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剃著極短的寸頭，眉眼凶悍，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光是站在那裡就讓底下好幾個新人咽了口唾沫。
這是秦洲，夜行小隊的前衛，脾氣火爆，打架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收手。
中間那個身形偏瘦，黑發遮住半張臉，從骨節分明的手指能看出是常年握短刀的人，他站在陽光下也像站在影子裡。
他是白玉挽，負責刺殺，平日裡沉默寡言。
最右邊是個女人，紮著高馬尾，鵝蛋臉杏仁眼，笑起來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認識她的人都知道這個笑容往往意味著什麼。
她叫尤雨。執行暴力任務從不手軟，上次行動一個人打廢了對麵的十幾個打手，完事還蹲下來給人家擦臉上的血，笑著說“疼不疼？下次別惹我們了哦”。
活生生的笑臉閻羅。
四個人站在看台最前麵，夜行小隊的黑色隊服在陽光下統一而紮眼。
秦洲打了個哈欠，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尤雨說：“昨晚霖哥臨時來的通知，說要塞個人進來，你聽到了沒？”
“聽到了。”尤雨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聲音軟軟的，“Boss的人呢，還沒見過。”
“Boss的人？那不就是空降兵？訓練幾天就往夜行塞，當咱們這兒是托兒所？”秦洲把指節捏得哢嗒響，臉沉下來。
“等會兒人來了我先試試，要是連我一拳都接不住，霖哥不同意我也得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白玉挽沒說話，從頭發縫裡掃了一眼底下新人隊列，目光在一個又一個編號上掃過。
尤雨笑了一聲，拍拍秦洲的胳膊：“別把人嚇哭了，好歹是Boss的人。”
“我管他是誰的人，夜行小隊不要廢物。”
看台最上麵，從剛才起紀封就一直靠在椅子上，長發被風吹得微晃。
他的目光越過欄杆，不偏不倚地落在新人隊列最右邊那個站得筆直的身影上。
靳淵……
沈澤拿起話筒：“新人分隊儀式現在開始，01號，出列。”
新人隊伍裡走出一個身材勻稱的男生，動作利索，看得出來在這批新人裡素質算不錯的。他站定之後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我選擇夜行小隊！”
看台上一陣安靜。紀霖靠在欄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問：“為什麼選夜行？”
男生顯然有所準備：“因為夜行小隊是Nightcrawler最強的隊伍，在整個海都都赫赫有名！我想成為最強的人，所以一定要進最強的隊伍！”
紀霖聽完，偏了一下頭。身後的秦洲正低頭掰指關節，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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