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壓線（上）
“下一個，蘇明遠。”
蘇明遠身體一僵，抱著蛋走上高台。他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整個人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他將手掌按在測靈石碑上。石碑亮起兩道光芒——火、木，雙靈根。光芒不算強，但很穩定，像兩簇安靜燃燒的火焰。
“雙靈根，品質上佳。”柳使者點了點頭，“不錯。下一項，契約獸測試。”
蘇明遠將懷裡的蛋放在契約獸台上。蛋殼有些灰撲撲的，沒有任何光澤，看起來和一顆普通的石頭沒什麼兩樣。
柳使者伸手感應了一下，眉頭微挑：“這顆蛋……靈力波動很微弱，但意外地穩定。你溫養了多久？”
“一個多月。”蘇明遠的聲音很低。
“一個多月就能把一顆快死的蛋穩下來？”柳使者多看了他一眼，“禦獸天賦不錯。契約獸測試，合格。”
蘇明遠愣了一瞬，然後眼眶微紅，抱著蛋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前輩。”
他退到一旁，把蛋緊緊抱在懷裡。他低下頭，嘴角翹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下一個。”
蘇家剩下的幾個弟子上台測試，有的過了第一關，有的沒過，但都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最後——
“蘇慕嫣。”
蘇慕嫣走上高台，步伐從容。廣場上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蘇家那個廢物大小姐？”
“聽說她選了顆廢蛋，孵出來一條草蛇。”
“四靈根的廢物，來參加宗門測試不是丟人嗎？”
蘇慕嫣充耳不聞，將手掌按在測靈石碑上。
石碑亮了，但隻有四道微弱的光芒，暗淡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四靈根，品質……下等。”柳使者皺起了眉，語氣冷淡，“勉強算是有靈根，但品質太差，修仙之路……難。”
台下傳來低低的嘲笑聲。蘇婉清抬起頭，眼眶還紅著，嘴角卻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至少她不是最慘的。蘇伯遠的臉色鐵青，林氏直接別過頭去，看都不看蘇慕嫣一眼。
蘇錦瑟站在高台的另一側，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慕嫣，嘴角微微上揚。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該測契約獸了。”柳使者公事公辦地說。
蘇慕嫣將手腕上的小青取下來，放在契約獸台上。小青配合地保持著草蛇形態，灰撲撲的，又細又小，可憐巴巴地盤在台子上，連頭都不敢抬。
柳使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灰斑草蛇？”，“連一階妖獸都算不上。”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靈根下等，契約獸是草蛇。戰力測試不用做了。不合格。”
“廢物就是廢物，連宗門都進不去，哈哈哈！”
“蘇慕嫣這下完了，沒有宗門要她，她這輩子就廢了！”
“嘖嘖，同樣是蘇家的女兒，一個天靈根，一個四靈根，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蘇婉清笑出了聲，笑聲尖銳刺耳。蘇伯遠的臉色黑得像鍋底，恨不得當場和蘇慕嫣斷絕父女關係。林氏直接背過身去，像是多看一眼都覺得丟人。
蘇錦瑟站在高台上，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神情帶著幾分心疼。她甚至微微蹙眉，像是在為姐姐難過。
但她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滿意。
這才是她想要的。一個被宗門拒絕的廢物姐姐，一個永遠活在她陰影下的對照組。這次是她贏了。
蘇慕嫣站在台上，聽著台下的嘲笑聲，表情平靜。她低頭看了一眼小青，小青正用綠豆大的眼睛看著她，信子一吐一吐的。
她抬起頭，看向柳使者。
“前輩，”她說，“戰力測試還沒做。”
台下安靜了一瞬。柳使者看著她，眉頭微挑：“你確定要做？你的靈根和契約獸都不行，戰力測試隻會讓你更丟人。”
“確定。”
柳使者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那就給你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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