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壓線（下）
柳使者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輕男子。
那個從測試開始就靠在柱子上，手中搖著折扇，一副看熱鬨模樣的男人。
“顧師弟，你怎麼看？”
顧清玄。
太虛道宗劍道峰的首席弟子，顧家嫡長子，年僅二十三歲就已是金丹期的天才劍修。前世，他是蘇錦瑟的未來道侶。
他慢悠悠地走到台前，折扇一合，低頭看著蘇慕嫣。目光溫和，就像春天的風。但溫和之下，藏著某種審視。
“柳師姐，”他說，“靈根差可以補，契約獸弱可以養。但這個弟子在台上站了那麼久，被人笑了那麼久，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這份心性，比什麼靈根都難得。”
他頓了頓，折扇點了點蘇慕嫣的方向。
“而且,”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練氣期的弟子，在陣法裡撐了一炷香，靈力沒亂，步伐沒亂，連呼吸都沒怎麼亂。這份控製力，別說練氣期，就是一些築基期的弟子都未必做得到。”
柳使者愣了一下，又看了蘇慕嫣一眼。這次她看得更仔細了，靈力探出，在蘇慕嫣身上掃了一圈。
“確實。”她的語氣變了，“靈力控製……非常精準。一個四靈根的弟子，能把靈力控製到這種程度，確實少見。”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做出了決定。
“蘇慕嫣，合格。”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她居然過了？”
“靈根下等，契約獸是草蛇，這也能進宗門？”
“不公平！憑什麼她能進？”
柳使者冷冷地掃了一眼台下：“太虛道宗收弟子，看的不僅是靈根和戰鬥意識。心性、毅力、潛力，都在考量範圍內。誰有異議，可以上來挑戰。贏了，我收回決定。”
台下安靜了。沒有人敢上台挑戰一個金丹期的修士。
蘇伯遠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從不抱希望的大女兒居然就這麼過了？
林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臉上有些火辣辣的，她覺得丟儘了她臉的廢物女兒居然過了。
蘇婉清猛地抬起頭，眼眶還紅著，臉上的嘲諷卻凝固了。
她剛才還在想，至少蘇慕嫣那個廢物會和她一樣被刷下來。
至少她不是蘇家嫡係小輩裡唯一一個被拒之門外的。
可現在蘇慕嫣合格了，她居然就這麼通過了。
蘇婉清的手指掐進掌心。
憑什麼？蘇慕嫣她憑什麼？
而蘇錦瑟，她站在高台的另一側，居高臨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個角度剛好能看清蘇慕嫣從陣法裡走出來的樣子。
靈力沒亂，步伐沒亂，連呼吸都沒怎麼亂。
蘇錦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在蛋殼上劃出一道細微的聲響。
她看著蘇慕嫣從陣法中走出來，看著她回到人群中，看著她低頭摸了摸手腕上的草蛇。
她忽然覺得心裡發慌。
蘇慕嫣都能進宗門，那她的神龍蛋呢？為什麼四個多月了還沒有反應？難道……難道那顆蛋根本就不是神龍蛋？
她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錦兒？你怎麼了？”蘇伯遠注意到她的異常。
“沒……沒什麼。”她勉強笑了笑，但笑容僵硬得連自己都不信。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蛋，手指攥得發白。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一定是時機還沒到。一定是……
她的思緒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蘇師妹。”
顧清玄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蘇慕嫣麵前，折扇輕搖，笑容溫潤。
“你的草蛇，”他的目光落在小青身上，“能讓我看看嗎？”
蘇慕嫣抬頭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前世，這個男人站在蘇錦瑟身邊，親手布下困陣，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他的笑容和現在一模一樣，溫潤、從容、讓人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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