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轉機
半個月後。
蘇婉清的脾氣越來越差。
禦獸蛋遴選那天，她搶到了全場品相最好的蛋。蛋的表殼泛著淡淡金光，靈力充沛，任誰看了都知道不是凡品。她得意了好幾天，逢人便說“這顆蛋果然不凡”。
可又半個月過去了，蛋殼上連條裂紋都沒有。
她先是換了三種靈液浸泡，又去求老祖宗給了一道護符，最後甚至每天抱著蛋用靈力溫養幾個時辰。可那顆蛋，依舊毫無反應。
“不可能！這顆蛋品相這麼好，怎麼會孵不出來！”蘇婉清在院子裡摔了第三個茶杯。
丫鬟縮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消息傳到蘇慕嫣耳朵裡時，她正在後山散步。
春杏嘰嘰喳喳地說著：“聽說婉清小姐都快瘋了，見人就問‘你的蛋有反應了嗎’，聽到‘沒有’就鬆口氣，聽到‘有’就臉色鐵青。小姐你說，她那顆蛋是不是真的孵不出來了？”
蘇慕嫣沒接話。
她知道那顆蛋是什麼。而蘇婉清不知道這是白虎蛋，隻以為是顆好蛋。
至於蘇婉清為什麼孵不出來，蘇慕嫣不想深究。也許是她心性不夠，也許是她的靈力不匹配，也許……隻是因為她不配。
“小姐？”春杏見她不說話，疑惑地叫了一聲。
“沒什麼。”蘇慕嫣收回目光，“走吧。”
走到半山腰時，蘇慕嫣遠遠看見一個人坐在樹下。
蘇明遠。
他手裡捧著一顆灰撲撲的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那顆蛋是禦獸蛋遴選上挑剩的，靈力最弱，幾乎沒人覺得能孵出東西。半個月過去，蛋殼上已經出現了細小的裂紋，是靈力外泄，蛋快死了。
蘇慕嫣腳步頓了一下。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蘇明遠抬頭，看見是她，愣了一下，低下頭沒說話。
“你的蛋……快不行了。”蘇慕嫣說。
蘇明遠的手指收緊，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抱著？”
“因為……”他頓了頓，“它是我唯一的機會。”
蘇慕嫣看著他。他的眼神裡有不甘，有倔強，還有一種她熟悉的東西。那是前世她自己也有的，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時候，依然不肯放棄的執念。
她想起前世。那時她已入了宗門，偶爾聽說蘇家的消息。
聽說蘇明遠死了，死在一次妖獸潮裡。他被一隻三階妖獸困住，所有人都以為他必死無疑，他卻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讓那隻妖獸安靜了下來。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逃出來，就被隨後趕來的救援一劍刺穿了胸口。
誤殺。所有人都這麼說。
但蘇慕嫣後來想過，那隻妖獸能被他安撫，不是巧合。那種能力，蘇家上下沒有第二個人有。
她沒說話，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帶著春杏走了。
蘇明遠低下頭，繼續看著手裡那顆快死的蛋。
又過了幾天，蘇婉清的蛋依然沒有動靜。她的脾氣越來越差，連丫鬟都不敢靠近。
蘇慕嫣每天照常修煉、溫養小青，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小青長大了一點，鱗片也比剛出生時亮了一些。但在別人眼裡，它仍然是一條普普通通的草蛇。
蘇錦瑟的神龍蛋也毫無反應。但她比蘇婉清沉得住氣，或者說，她更擅長偽裝。
每次在院子裡碰到蘇慕嫣，她都會笑著打招呼，偶爾還會問問小青的情況。蘇慕嫣也笑著回答，兩人看起來親密無間。
隻有蘇慕嫣知道，蘇錦瑟眼底深處藏著什麼。
是焦慮。是懷疑。是不甘。
她在等自己的神龍蛋孵化。
但蘇慕嫣注意到一件事。蘇錦瑟的目光，偶爾會飄向蘇婉清的院子。
她在看那顆白虎蛋。
前世，那是她的蛋。她靠它一飛衝天。這一世，她以為自己搶到了更好的，所以放棄了白虎。但現在，神龍蛋遲遲沒有反應，而白虎蛋在蘇婉清手裡也孵不出來。
她一定在猶豫。要不要把白虎蛋也弄到手？
蘇慕嫣知道，她必須讓蘇錦瑟自己放棄。
那天夜裡，她閉上眼，將意識沉入識海。
“幫我一個忙。”她在心中說。
片刻後，因果律獸那熟悉的淡漠聲音響起：“說。”
“蘇婉清手裡那顆白虎蛋，”蘇慕嫣頓了頓，“讓它和蘇錦瑟的靈力……無法共鳴。讓她感覺不到那顆蛋和她有任何聯係。”
“可以。”
第二天，蘇錦瑟去探望了蘇婉清。
蘇婉清正抱著那顆蛋，眼眶紅腫，聲音沙啞：“錦瑟，你說……它是不是真的孵不出來了？”
蘇錦瑟柔聲安慰了幾句，然後伸手去摸那顆蛋，說是“幫忙感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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