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們聲聲這麼好養
家宴當天。
擦杯盞的擦杯盞，擺碗筷的擺碗筷，廊下還有兩個人在核對賓客名單。
事情多人也多，就容易手忙腳亂出差錯。
一個傭人在轉角處碰倒了青瓷花瓶，碎片濺了一地，正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收拾。
顧秉月正好經過，把人叫開。
傭人一急：“老太太這是我們的工作，您這樣我們不好交待。”
顧秉月邊用手帕捏著花瓶碎片往塑料袋裡放，邊說：“有什麼不好交代的？小少爺睡眠本來就不好，還在休息，你們這些年輕人，收拾個東西也這麼大動靜，可不敢再交給你了。”
管家也上了前，把老太太扶起來，又叫來兩個人：“小少爺院裡是新來的，不懂規矩，下去我就讓人教，您可不敢親自動手，傷著了怎麼辦？”
“奶奶，怎麼了？”江聲邊走過來邊問。
他披著一件深灰色的開衫毛衣，頭發還沒來得及打理，走路的時候雖然還有些僵硬，但好在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顧秉月責怪地看了那幾個人一眼：“看看，把小少爺吵醒了吧？”
江聲看著旁邊戰戰兢兢的傭人，笑了笑：“行了，下去吧，下次走路看著點。”
江聲到老宅兩天，基本都是晌午起床。廊下人來往輕手輕腳，說話壓著嗓子，連開關門都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他。
顧秉月專門讓人在他的枕頭上熏了安神的沉香，因此他難得睡了兩天好覺。
傭人帶著碎片下去，顧秉月看著江聲問：“早飯吃了沒有？”
“還沒。”江聲看了眼日頭，笑道，“都要下午了奶奶。”
顧秉月不以為意：“下午怎麼就不能吃早飯了？跟奶奶過來。”
她把江聲帶到宴廳後平時吃飯的小餐桌用飯。
桌上擺了白粥，兩碟小菜，還冒著熱氣。
“等會有人來了，你好動待不住，肯定又不好好吃飯，吃兩口就下桌了，先墊墊肚子。”
江聲坐下來，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胃裡也跟著暖了一點。
顧秉月也坐下，翡翠墜子在耳垂上輕輕搖晃，也不說話，就那麼慈和地看著他。
“管家說你昨天下午沒在家吃飯，去哪裡了？”
“去了趟學校。”
“身體沒好，還亂跑。”
“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奶奶。”
江聲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奶奶，你老這麼看著我乾什麼？”
“看我們聲聲這麼好養，兩天就能活蹦亂跳，我是想不通，你到底是怎麼樣，把自己搞成那副病糟糟的樣子？”
江聲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沉默著用勺子攪碗裡的粥。
粥裡的熱氣冒上來，弄得他的眼睛難受極了。
江聲又喝了口粥。
顧秉月給他夾小菜：“家宴人多，你從前不樂意來，我也覺得太過拘束沒必要，但是現在來了，奶奶有些話和規矩要提前告訴你，這次來坐主桌的都與江氏是世交，可不能亂講話，像在你姐姐年會上那樣胡來了，知不知道？”
江聲低應一聲，然後鼓著腮幫子抬頭，笑得亮亮的：“知道的奶奶。”
家宴設在正廳，除了周家，就是自家叔伯輩的旁支，寒暄笑語晏晏，氣氛比年會時那種千人攢動的場麵要鬆弛得多。
江聲換了件深藍色的中式襯衫，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他跟顧秉月一起入席，乖巧地坐在江韞旁邊的位置上。
開席時江韞正跟旁邊的女士說話，餘光掃見江聲坐下，不動聲色轉了下桌子，把那碟他愛吃的桂花糯米藕轉到他麵前。
江聲夾一塊到碗裡，默默咬了口。
“這就是聲聲吧？第一次見呀？”
江聲嚼得心不在焉，聞聲抬頭。
說話的女人五十出頭，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笑起來眼尾有幾道淺淺的紋路，整個人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溫潤。
江韞為他介紹：“二叔母，也是周霖宴的小姨。”
江聲了然，原來是這層八竿子打不著邊的關係。
“二叔母好。”他乖乖笑道。
二叔母笑得眼睛彎彎的，上下打量了江聲一番：“長得可真俊，就是瘦了點。”
江韞：“他呀，就不好好吃飯。”
“……周禮那孩子，打小就不愛說話，跟誰都不親，也就霖宴的話還聽幾句。這次年會上那事兒，多虧聲聲了。”
江韞淡笑：“二叔母客氣了，他就是正好碰上了，順手的事。”
吃到後半程，有人舉杯賀詞，大概是新歲順利，生意蒸蒸日上，家人身體健康一類的話術。
江聲的膝蓋已經開始隱隱作痛，有些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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