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登堂入室
鬱齊明等了很久，診室的門才被人從裡麵推開。
他上前兩步，拉過陰鬱的白拾，拐進一旁的消防通道。他沒問醫生說了什麼，而是先把人按在牆上，自己擠進對方懷裡。
環著他的腰，下巴戳在他胸口，抬頭看著對方。
白拾情緒不對，眼裡漆黑一片，看不見底。
鬱齊明默默收緊手臂。
後悔漫上來，是不是自己太強人所難了？
心理疾病，得病人自己願意治才有用。
他硬拉著人來，是不是反而加重了他的病情？
白拾把頭埋進他頸窩。
呼吸間全是對方身上清涼的薄荷味，清爽、安神，把即將墜入深淵的人一寸一寸拉回來。
鬱齊明不停收縮手臂，想把自己身上的溫度渡過去。
白拾太冷了，由內而外散發著腐朽陰冷的氣息，像剛從什麼不見天日的地方爬出來。
聲控燈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醫院最不缺的就是人，有人匆匆走過，有人好奇張望，有人視若無睹。
等鬱齊明覺得腳底都開始發麻時，白拾回溫了。
不再顫抖的手，慢慢環上他的腰。
鬱齊明吐出一口氣，一下一下順著他的後背。
“抱歉，先不看了。我們回家吧。”
白拾呼吸頓了一下，過了很久才點頭。
鬱齊明不管旁人的目光，拉著他的手，快步走出大樓。
打車、上車，一氣嗬成。
呼吸平緩下來，他偏頭看白拾。
白拾的視線定定地落在他身上，一瞬不瞬。
鬱齊明心猛地一軟。
“傻不傻啊。”
白拾把他的手指捏在掌心，不說話。
另一隻手裡攥著從醫生那拿的報告。
鬱齊明收回視線，裝作沒看到。
定位到海安新村門口，下車。
他看了眼對麵的公寓樓，問：“你回去，還是跟我回家？”
白拾拉著他轉身，朝海安新村走。
鬱齊明跟在後麵笑：“我那破房子哪有你的小公寓舒服？再說了，你明天不上班，我還要上班呢。”
白拾駐足。
鬱齊明以為他要說什麼，結果他腳步一轉，拉著人過了馬路。
“！？”
哎？
“去哪兒？買菜？”
海安新村對麵就是農貿市場。
菜市場後麵緊挨著一條街，轉個彎就是白拾住的句號公寓。
白拾拉著他，直接走進菜市場。
那不管不顧的架勢，看的人想笑，像是要英勇就義一般。
兩個大男人手拉手，在菜市場這片中老年群眾的天下裡，格外紮眼。
不時有人朝這邊指指點點。
鬱齊明臉皮再厚也招架不住，停住腳步告饒：“停，祖宗。咱出門在外低調點，快鬆手。”
白拾握得更緊了。
鬱齊明覺得手腕像被鉗子卡住。
白拾視線冷冷的一掃，那些好奇的、不善的、鄙夷的目光，通通消失。
所有人都低下頭，認真研究手裡的菜，場麵詭異極了。
鬱齊明不想把白拾剛穩住的情緒再挑起來，隻好遂了他的願。兩人走走停停，不多時手上就提滿了食材。
鬱齊明看不出他打算做什麼，隻能他買一樣自己接一樣。
白拾雖陷在情緒裡，但把重物都提在自己手裡。
鬱齊明手上隻有幾顆青菜和蔥薑蒜辣椒。
他低頭看了眼兩人手裡的東西，又看看白拾平靜的側臉。
忽然覺得，這人想不想治療，都不重要了。
交流障礙有什麼關係，不影響工作和生活就行。
人性太複雜，不交流也好。
他精神狀態雖然不太好，但願意聽自己的，也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
這樣就很好了。
不治就不治吧，能安穩踏實地和自己過日子就行。
畢竟他紅燒排骨的手藝，不能浪費。
買完菜，白拾沒按鬱齊明所想回海安新村，而是拉著他一路向西。
穿過馬路，走進對麵那棟公寓樓。
鬱齊明站在6棟樓下，莫名有幾分緊張。
這就登堂入室了？
他還沒做好準備。
呼。
長舒一口氣。
算了，就當是今天對白拾的補償。
電梯一路上升，停在16樓。
樓道安靜，青灰色地麵反射著冷光。
白拾拉著他到1602號門前，麵部識別解鎖。
把菜放到入戶門前的櫃子上，沒等鬱齊明看一眼裡麵的裝飾，又被拉著站在門口錄入人臉和指紋。
“002061。”
數字劃過大腦，鬱齊明一臉懵。
“密碼。”
“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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