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有錢
鬱齊明這一覺睡得很沉。
要不是小腹鼓著快要爆炸，他能睡到天荒地老。
腳步虛浮，半睜著眼，推開臥室門摸進衛生間。
關上門，解決人生大事。
淅淅瀝瀝的水聲漸漸把神智拉回來，腦袋清晰了，耳朵也跟著清醒了。
門外，田天好像在和誰說話。
壓著嗓子，小心翼翼的。
和誰？
一個念頭劈進腦海，鬱齊明猛地拉好褲子，推門就跑。
“哐當”一聲，衛生間門被他撞開。
田天嚇得一哆嗦，噌地站起來，看清來人神色後長舒一口氣：“哥，你好了？”
他說著走過來，想探鬱齊明的額頭。
手還沒貼上，手背像被細針紮了一下。
他愣住，回頭。
白拾站在餐桌旁，眸光冷凝，如有實質，像一柄沒有出鞘的刀。
田天訕訕地把手縮回去，期期艾艾地挪到鬱齊明身後，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鬱齊明沒發現他的異樣。
他上前兩步，看著餐桌上擺著的碗筷，再看向把白襯衫挽到手肘的白拾。
張了張嘴，乾巴巴地擠出一句：“哈哈，你還會做飯啊？”
白拾掃了他一眼。
頭發睡得翹起一撮，臉上還壓著枕頭印，衣領歪著，整個人亂糟糟的。
“去洗漱。”
鬱齊明撓撓頭，轉身走了，嘴裡拖長音“哦”了一聲。
刷牙、洗臉，把衣服扯正，他又噔噔噔跑回來。
白拾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高大的身形讓這個本就不大的客廳顯得更逼仄了。
他拉開一張凳子，下巴微抬，吐出一個字。
“坐。”
像下達了什麼指令。
鬱齊明拽著田天乖乖落座。
田天自覺坐到離白拾最遠的那個位置，低著頭，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團。
這人有點凶，離遠些總不會出錯。
鬱齊明剛坐穩，麵前便放下一碗八寶粥。
黏稠，甜香，用料足，火候足，一看就是熬了很久的。
他毫不誇張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還沒碰到勺子，一碟薄如蟬翼的春餅又放到麵前。
接著像變戲法一樣，土豆絲、豆芽菜、黃瓜條、蔥絲、黃豆醬，一字排開。
再然後，清蒸魚、涼拌雞絲，擺了滿滿一桌。
“咕咚。”
“咕咚。”
兩聲吞咽一前一後，鬱齊明和田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了幾分羞赧。
“吃吧。”
得了敕令，兩人同時下手。
鬱齊明先舀起一勺八寶粥，軟綿絲滑，嚼完口齒留香。
又抓起一張春餅，卷入黃瓜條、蔥絲，抹上黃豆醬，一卷一包，咬下去。
香得他差點把手指頭也一並嚼了。
囫圇吞了幾張卷餅，又灌了幾勺粥墊底。
等饑餓感沒那麼凶了，他才放慢速度，朝那盤清蒸魚下筷子。
鮮，嫩，火候剛好。
涼拌雞絲也是，酸辣適中，爽口開胃。
一頓飯吃完，他往椅背上一攤，摸著凸出來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喟歎一聲：“沒想到你廚藝這麼牛。”
白拾垂眸看了一眼伸到麵前的大拇指，沒應，他把最後一口粥喝完，起身接了杯熱水，取出一顆白色藥片。
“吃藥。”
鬱齊明臉上的滿足瞬間垮了一半。
他張嘴想哼唧，那杯水已經遞到唇邊。
他看了白拾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是故意的吧。
白拾回看他，麵上毫無波瀾。
鬱齊明不情不願地把藥含進嘴裡，灌了口水，咽下去。
動作間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吃完藥，他抱著胳膊，看白拾收拾碗筷。
那人端著盤子進了廚房，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地衝過指尖。
廚房水流聲和碗碟磕碰的輕響，餐廳裡，田天拿著拖把賣力把地麵清理乾淨。
這讓鬱齊明有一陣恍惚。
這間狹小的、剛搬進來、沒什麼歸屬感的出租屋裡，隻是多了一個人在洗碗。
竟然有一種過日子的感覺。
他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耳根莫名其妙地熱了起來。
吃太飽暈碳了吧。
田天收拾完餐廳，自覺回房間關上門。
鬱齊明起身，伸了個懶腰，甩著胳膊像老年人晨練一樣溜達進廚房。
他探頭往水池裡看。
白拾修長的手指捏著一隻碗，碗身白釉絲滑，被那雙手襯得像件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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