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伺候的滿意嗎
再睜眼時，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明晃晃地鋪在地板上，把空氣裡浮著的細塵照得清清楚楚。
鬱齊明動了動手指，渾身輕了不少，腦袋也不沉了。
他翻了個身，睜眼。
飄忽的視線落在床頭櫃上。
一杯水。
還冒著熱氣。
嗯？
田天放的？
他張嘴想喊人，嗓子嘶啞得不像自己的，隻擠出幾聲悶咳。
他撐起身子爬到水杯前，入手溫度恰到好處，不燙不涼。咕咚咕咚幾口灌完，他哈了一聲，一抹嘴巴。
安逸。
爽！
肚子裡傳來一陣轟鳴。
如果現在有一碗熱騰騰的粥，或者麵，他覺得自己能感激涕零。
正躺著回味腹部那股溫熱勁兒，意識在再次睡去的邊緣打轉，昨晚的掉幀的畫麵突然像一記悶棍砸進腦海。
他一個挺屍坐起來，完全忽略後腰傳來的酸痛。
手機！！
他掀開被子，手在枕頭底下亂摸。
餘光往旁邊掃，視線一頓。
床的另一側有人躺過的痕跡，枕頭上有輕微的凹陷，被角掖得整整齊齊。
田天昨晚照顧他睡這裡了？
來不及多想。
先看他昨晚犯了什麼蠢。
手機屏幕亮起來，電量過低的提示率先跳出來。
他麵無表情地叉掉，下一個畫麵就是和大公雞的聊天框。
綠油油的一片。
十幾條語音，每條都是六十秒。
六十秒不是他的極限！
是他嗓子不適被受限！
還有那綠色，綠得跟他此刻的臉色一模一樣。
鬱齊明繃著嘴角，指尖抖著點開最上麵那條。
粗重的喘息先衝出來，緊接著是他自己的聲音，又啞又黏，裹著一股濃重的鼻音。
“……你混蛋……我痛死了……都怪你……嗚嗚……”
間或夾著幾聲哽咽，委屈得不像話。
鬱齊明木著臉，點開第二條。
幾聲悶咳，像在極力克製。“我好難受……你都不難受……你煩死了……我都說不要了……你煩人。”
然後是漫長的、沉重的呼吸聲。
再然後是一聲帶著泣音的嗚咽：“……我疼……嗚嗚。”
才兩條，他已經沒有勇氣點下去了。
他記得自己昨晚氣勢很足，罵的挺臟的呀。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文明，這麼……會磨人了？
他慢慢放下手機，慢慢躺回枕頭上。
拉高被子，掖好被角，伸直雙腿，然後拿起枕頭，死死悶在臉上。
不活了。
毀滅吧。
氧氣被一點點剝離，他悶在枕頭後麵，終於憋不住，大喊一聲：“啊啊啊啊——”
氣急敗壞的、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裡的崩潰呐喊。
下一秒，枕頭被人扯走。
一張俊美得過分的臉突然出現在他上方，半長的黑發垂下來，掃過他的額角。
？？？
！！！
欸？
這誰？
白拾！？
鬱齊明瞳孔猛縮，嘴巴張著，腦子像被人按了暫停。
白拾放下手中的碗，另一隻手伸過來，探向他的額頭。
指尖靠近時，鬱齊明後知後覺地往旁邊一躲。
白拾眸光一沉。
剛剛端碗的手順勢卡住他的下頜，另一隻手準確地覆上他的額頭。
額頭的掌心微涼，貼在他還帶著餘溫的皮膚上，使他短暫的恢複一絲神智。
緊接著，溫度過高的指腹卡在下頜處，那觸感讓鬱齊明本就糊塗的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白拾怎麼在這兒？
鬱齊明不懂。
可白拾顯然沒有給他解惑的意思。
掌心停留片刻，確認不再發燒，兩隻手又收了回去。
鬱齊明傻眼，眨巴著一雙鳳眼，滿心疑惑。
下一秒，他悶哼一聲。
白拾單手扣住他窄薄的腰，往上一提，讓他靠坐在床頭。
動作利落，力道精準，像在擺弄一個不聽話的布娃娃。
緊接著，他端起碗，舀起一勺雞絲粥，吹了吹，遞到鬱齊明嘴邊。
鬱齊明機械地張嘴，接住。
粥燉得軟爛，雞絲撕得極細，鹹淡剛好。
他含著那口粥，腦子還在宕機中，眼睛卻已經自動開啟了顏狗模式。
白拾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神情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一勺接一勺，喂得不急不緩。
鬱齊明機械地張嘴、吞咽、再張嘴，全程像被施了什麼定身術。
直到碗底見空，白拾把空碗放到一邊，又倒了杯水遞過來。
鬱齊明接過水，低頭盯著杯子裡晃蕩的水麵。沉默了很久，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嗓子。
“……你怎麼在我家？”
白拾看著他，開口，嗓音低淡。
“你昨晚給我發了語音。”
鬱齊明手一抖，水差點灑出來。
“讓我來伺候你，我就來了。”
白拾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
“伺候的滿意嗎？”
鬱齊明絕望地閉上眼。
田天！
你昨晚為什麼給他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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