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鬱齊明你完蛋了
下班路上，鬱齊明步子邁得飛快。
到了住處才發現飯盒沒扣嚴，湯汁把米飯浸透了，油亮亮的一團，賣相居然還不錯。
田天坐在小馬紮上小口扒飯，時不時拿眼偷覷對麵那個臉色黑如鍋底的酷哥。
鬱齊明渾身鬱氣無處發泄。
懊惱像螞蟻一樣啃著他的神經，從099號門口那聲“哼”開始，一路啃到家裡，啃得他坐立難安。
服軟服到一半當場翻臉，還不如一開始就罵。
真丟人！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白狗真煩人!
什麼狗屁白先生，就是個陰魂不散的禽獸！
越想越氣，臉色越黑，周身冷氣如有實質。
田天吃飽了，踮著腳尖把餐具輕輕收好，貓著腰想往臥室縮。
“去哪兒？”
身後傳來陰惻惻的聲音，精準戳破他的意圖，“換鞋，出門。”
田天僵住。
雖然極不情願，但動物的求生本能告訴他，此刻的鬱齊明處於爆炸邊緣，聽話比反抗更明智。
他乖乖換了鞋，跟著出了門。
一前一後走在老小區的路上，這組奇異搭配吸引了不少視線。鬱齊明不耐煩地皺眉，回頭：“跟上。”
田天噠噠小跑兩步，已經開始喘了。
上了跑道，鬱齊明沒熱身，直接放大步子，逼著田天把速度提起來。
田天像隻被趕著上架的鴨子，走幾步就得小跑著追，沒兩次就呼哧帶喘的了。
等胸腔如漏風的風箱開始呼呼作響，他才忍不住自己求救的目光。鬱齊明收回視線，不經意的放慢腳步。
他側頭看田天半死不活的樣子，開口。
“我要換房子。”
田天還在倒氣，沒反應過來。
“你，跟我一起搬。”
“！？”
田天杏眼猛睜，條件反射地擺手：“不……不用，我……”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鬱齊明眉頭一緊打斷他，態度不容置疑。
田天張了張嘴，不敢再反對，癟著嘴巴看著地麵不說話了。
鬱齊明打這個主意也不是一時興起。
剛住進來時打掃衛生，他從客廳櫃子深處翻出一份租房合同。
那麼個破地方，采光沒有，位置不占，一個月兩千八。
他是真敢租啊。
田天身上沒有一件像樣的東西，衣服是淘的，日用品是撿便宜的買，骨瘦如柴，活得像個小難民。
也不知道怎麼能活這麼大，可能命硬？
而且也沒見他出去上過班，臥室裡也沒什麼電腦平板的，看著不像是有收入來源的。
費解。
鬱齊明掃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快走或小跑。
等人走遠，他一屁股坐到單杠不遠處的長椅上，掏出手機刷租房信息。
首選網上直聯房東，次選中介。
中介費能省一筆是一筆。
刷了幾套看著靠譜的，挨個發消息，等著回複的空檔開始拉伸。
一套動作剛做完，跑道儘頭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色短袖短褲，半長黑發散著。
臉色照舊冷得掉渣。
但鬱齊明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竟然讀出了一絲微妙的信息：這人今天，心情好像還行？
我去！
他什麼時候對神經病的情緒波動這麼敏感了？
鬱齊明狠狠掐了把大腿，硬生生把黏在人家臉上的視線撕下來。
好看又不能當飯吃。
清醒一點，鬱齊明！
你現在窮得連包子都要省著吃，沒資格犯花癡。
理智是這麼說的。
可眼睛有自己的想法。
第不知道多少次“不經意”掃過去，白拾正站在單杠下，沒有任何熱身，直接起跳抓杠。
身體繃成一條線，背肌在黑色T恤下隆起來，美味。
養眼。
鬱齊明眼看直了。
對方忽然側頭，精準地抓到了他的視線。
冷冽的目光撞過來，幽深、神秘。
鬱齊明一個激靈，腦子還沒轉過來，嘴角已經先動了，他衝對方揚起一個標準到發光的笑臉。
乖、軟、真誠。
這也是他的生存法則之一：伸手不打笑臉人。
百試百靈。
親測有效。
白拾明顯頓了一下，手上動作停了半拍。
然後，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眼，繼續做他的引體向上。
鬱齊明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來。
好家夥，這招真的有用？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他的視線更加頻繁、更加熱切地往單杠那邊投去，像一隻發現了新玩具的貓，躍躍欲試。
而單杠上的人，依舊動作平穩，節奏標準。
不會有人發現他呼吸亂了幾拍。
紮在身上的視線越來越灼熱，白拾的呼吸節奏徹底失控。
第七十四個，手腕脫力。
落地時他身形猛地一晃。
脊背僵住，頓了幾秒才轉身朝仰臥起坐機走，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鬱齊明從低單杠上收回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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